文/黄小妞
01
凌晨4点半，刚刚跟孕期便秘做完斗争，整个人使出了洪荒之力才上完厕所，现在我真的没力气了，瘫倒在客厅沙发上，此刻我想静静。
要不是怀老二，我真的快忘了怀孕是什么样，孕期要遭受哪些痛苦。上一次怀孕生育经历过的痛苦，才刚刚过了两年，我就忘了，女人真是对自己够狠，如今又重新让我一一体验，孕期便秘、小腿抽筋、孕期贫血、睡眠不好……
还好，虽然有些难受，但都可以默默忍受，一一熬过去。只是，越接近生产的日子，我就开始退缩了，是真的有点儿想打退堂鼓，上一次那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刻骨铭心的生产，让我心里有了阴影，如今，又要面对，我不知道去那里获得勇气。
感觉两年前生老大的时候，自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充满了信心和力量，像战士一样勇敢面对，始终坚持不懈到最后胜利。然而，这次我却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更多的是想逃避，我不知道去那里获得当初的力量和自信，我像一个身心疲惫，畏首畏尾的小战士，害怕却被迫要面对。
我数着手指掰算着日子，越临近一天，我就越害怕。纵使所有人都告诉我:“别担心，你这是经产妇（第二次生产）会比第一次顺利很多，也容易很多。”我还是依旧害怕，是的，此事无人能帮我，除了我自己面对。
有多少人知道，要成为母亲有多么不容易，中国的女人有多不容易。女人生孩子，犹如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回来还要面对漫长的熬夜带娃，可能还会遭遇产后抑郁。最痛心的是，还要不被家人理解。
没有经历过生育，你能告诉我什么？没有经历过那真真切切的痛，你又能告诉我什么？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若再跟我说:“你太矫情，不就生个孩子。”我就叫你能滚多远是多远。
从怀老大到生老大，再到没日没夜辛辛苦苦带老大，我一个人熬过了太多的苦。如此不容易的日子，却得不到婆婆的理解，得到的是漠不关心和冷嘲热讽，于是，我把她踢出了我的世界，把我的心门对她关上，所以，不要跟我说什么婆媳矛盾可以化解，我就已经不愿意化解。
如今，再也不跟她提半个字的不易，一切只是微微一笑，不愿说半个字。是的，女人在生育这关会记仇，会记一辈子的仇，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一一记得，然后忘不了。
有人问，为什么一个女人生完孩子就会性情大变？变得敏感，变得多愁善感，变得情绪多变，甚至有时候变得不可理喻。若你也经历过同她一样的事情，你就可以感同身受，你就能够理解了。
能不能对生孩子的女人多一份照顾，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宽容，多一份体谅？强烈呼吁所有人对正在经历怀孕生子，或者刚刚初为人母的女性多一份理解和帮助，她们非常需要关心和爱护。
02
人只有重新经历，才能想起很多往事，就如同现在的我，最近经常会想起两年前怀老大生老大那时候的事情，往事历历在目，却不愿意去回忆，因为回忆会痛。
我不愿意提及那段时光，在我看来，那是段最黑暗的日子，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在产房厮杀了十多个小时后，我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生完那一刻，我脑海里只有四个字:生无可恋。是的，就是这四个字，我当时觉得我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我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依恋了。
医生给我缝侧切的伤口，我感觉得到针来回在我的肉上穿来穿去，却不感觉疼，因为生产那巨大的疼已经让我觉得针在肉上缝，那都是小疼了。我生无可恋躺在产床上，想的是:“缝吧，无所谓了。”
医生把孩子抱到我的怀里，我连看他一眼的体力都没有，我还在被刚刚经历得巨大的痛苦所淹没。我想抱抱自己，真的心疼地抱抱自己，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原来人经历的痛苦达到最大级别的时候，就不会流眼泪了。
生完那天晚上，我不会小便了，人最基本的能力都不会了，医生说先努力下，实在不行就只能导尿了。我被尿憋得整个人快炸了，还是尿不出来。那一刻，觉得自己不像一个人，毫无尊严在那个拥挤不堪的病房里。
生完第二天，医院要求所有家属都不能陪床（真心觉得这个医院这样做有病)，整个夜晚没人在我和孩子身边，我要自己一个人强忍着伤口的巨大疼痛，跪着爬起来起夜好多次来抱孩子，给孩子喂奶。一个完全的新手妈妈，就这样在医院被如此对待，叫护士来帮忙，护士一脸不屑地说:“你都生完了，还不能自己照顾孩子吗？”
生完第三天，孩子查出来黄疸值太高，需要立马转院去治疗，我跟孩子被迫分离。我躺在床上，一宿一宿睡不着，心里全是挂念孩子，第一次经历这些，非常担心。
终于等到孩子回到我的身边，我发现孩子在外受了太多的惊吓，我心疼地抱着又抱着。整个月子期间，我面对襁褓中的婴儿，手足无措，还要忍受涨奶，一身一身出汗。
是的，那些日子对我来说太黑暗，我不愿提起，却在现在经常想起。后来，我就得了产后抑郁，半夜起来喂完孩子就坐在床边哭，眼泪不停地流。白天，抱着孩子站在窗户旁边，看到外面全是灰蒙蒙的一片，我看不到任何希望，我觉得我的世界塌了。
我严重睡眠不足，特别想睡却睡不着，孩子一会儿又醒，我又强忍着带孩子。那时候就想，为什么没有人能陪在我身边。
生完孩子，我胖到了140斤，不敢照镜子，不敢面对自己，看到自己都是嫌弃。我要一个人在家照顾婴儿，成天没办法出门，在家快憋疯了。
我是怎样从这样的深渊里爬出来的，只记得花了好长好长时间，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
如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有要二胎的勇气，当初生完老大，我是发誓过不再生孩子，如今，我却忘记了当初的疼痛，又飞蛾扑火般飞向深渊，这次，会是怎样？
如今，无论是想好了要老二还是没想好，都于事无补，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面对，即使战战兢兢，即使害怕，即使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毅然决然要飞过去的。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我已经长出了结实的翅膀，也大概可以估算深渊的深度，心理上有些准备，我就可以安慰自己说，不怕，熬过去就是春暖花开。
每个人都需要负重前行，想要得到更多，必然要付出更多，自己做的选择，还是要自己买单。
愿我们保持一路飞行的能力，战战兢兢却仍然义无反顾。
作者:黄小妞
写于2019年5月23日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