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抗联义士舍身护 值使落空难成事

镜泊湖的硝烟尚未散尽，关九宫带着第五块星辰镜片，与刘猎户、小石头等人沿着湖畔的密林一路西撤。日军的汽艇还在湖面巡逻，飞机的轰鸣声时不时从头顶掠过，提醒着他们危机未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小石头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关先生，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再这样跑下去，大家都撑不住了。” 刘猎户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沾满泥土的衣襟上。
关九宫掏出罗盘，此刻是酉时，四月二十七，阳遁三局（节气已入谷雨，阳遁三局）。日干甲木落巽宫（风鸣谷方位），巽为风、为动，主此行需快速行动；时干辛金落乾宫（日军方位），金克木，主追兵未远；八门之中，值使门为伤门，落离宫，恰遇辰巳空亡 ——《奇门法窍》有云：“值使落空，事多不成，主谋事无凭，半途而废。”
“值使门落空亡，” 关九宫脸色凝重地说道，“这卦象预示我们此行虽能抵达风鸣谷，却会遭遇变数，计划难成，而且…… 恐怕有内奸作祟。”
“内奸？” 陈默一愣，“我们已经清理了老周、李二，怎么还会有内奸？”
“卦象不会错。” 关九宫摇头，“伤门主争斗、损伤，落空亡则意味着‘有名无实’的损伤 —— 看似打赢了，却因内奸破坏，无法达成真正的目标。我们必须小心，尤其是在风鸣谷祭坛，绝不能让内奸得逞。”
众人心中一凛，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警惕。沿着密林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天色渐暗，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落脚。小屋破败不堪，却能勉强遮风挡雨，众人燃起篝火，烤着随身携带的干粮，气氛有些沉闷。
“关先生，风鸣谷的祭坛具体在什么位置？” 陈默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
关九宫掏出萨满鼓，鼓面上巽位的刻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烟波钓叟歌》云‘巽四宫中木为风’，风鸣谷因常年狂风不息得名，恰好对应巽位。按手札线索，祭坛藏在谷内的‘风眼石’下，风眼石是天然形成的巨石，形状如鹰，与萨满鹰图腾呼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阳遁三局中，生门落艮宫，艮为山、为石，主祭坛入口在风眼石的东北侧。但值使门落空亡，我们拿到镜片后，恐怕会遭遇日军合围，内奸会在关键时刻出卖我们。”
“不管是谁，只要他敢背叛，我绝不饶他！” 刘猎户握紧猎枪，眼神凶狠。
当晚，众人轮流值守，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他们就朝着风鸣谷出发。风鸣谷果然名不虚传，谷内狂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两侧的山崖陡峭，岩石被风蚀得奇形怪状，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前面就是风眼石！” 陈默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的鹰形巨石，兴奋地说道。
关九宫掏出罗盘，确认方位：“没错，生门就在巨石东北侧。大家小心，日军可能已经埋伏在附近，内奸也可能随时发难。”
众人朝着风眼石靠近，果然在巨石东北侧发现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挡，上面刻着巽卦的符号。刘猎户拨开藤蔓，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谷外的狂风形成鲜明对比。
“我先进去探路。” 一名叫老杨的抗联战士主动请缨，他是队伍里最年长的战士，经验丰富，为人沉稳。
老杨拿着火把，钻进洞口。片刻后，他探出头来：“里面安全，有一条通道通往地下祭坛。”
众人依次钻进洞口，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刻满了萨满图腾和奇门遁甲的卦象，与之前的祭坛如出一辙。走了约莫半里地，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宽敞的地宫，地宫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第六块星辰镜片的锦盒。
“拿到了！” 小石头想要冲过去，却被关九宫拉住。
“等等，” 关九宫眼神警惕，“地宫内气场不对劲，罗盘指针紊乱，像是有埋伏。”
话音刚落，地宫两侧的暗门突然打开，大批日军士兵冲了出来，手持枪支，对准了他们。为首的正是沈砚秋和八字胡浪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关九宫君，我们又见面了。” 沈砚秋轻笑道，“没想到吧，你们的行动，我们了如指掌。”
关九宫心中一沉，看向身边的陈默，只见陈默眼神闪烁，悄悄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的信号弹。“是你？” 关九宫难以置信地说道。
陈默脸色一变，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没错，是我。跟着你们东躲西藏，根本没有出路，投靠日军，才能获得荣华富贵。关九宫，交出所有镜片，我可以饶你不死。”
“叛徒！” 刘猎户怒喝一声，举起猎枪对准陈默。
“别冲动！” 关九宫拦住他，“我们被包围了，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掏出罗盘，快速排盘：此刻是辰时，阳遁三局，值使门（伤门）落空亡（辰巳空），日干甲木落巽宫，被时干庚金克伐，生门落艮宫，却被日军封堵，主逃生之路被断。
“关九宫，识相的就交出镜片！” 沈砚秋举起罗盘，“否则，我让你们葬身在这地宫里。”
就在这时，老杨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众人面前：“关先生，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几颗手榴弹，拉开引线，“这些叛徒和日寇，休想伤害你们！”
“老杨！” 关九宫大喊道，想要拉住他。
老杨却笑着摇了摇头：“关先生，保护星辰镜，守护国运，比我的命重要。快走！” 他朝着日军和陈默冲去，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轰鸣声震耳欲聋，日军和陈默被炸得人仰马翻。
“快走！” 关九宫含着热泪，带领众人朝着地宫另一侧的暗门跑去。暗门是老杨提前发现的，原本是备用逃生路线，此刻成了唯一的生机。
沈砚秋被炸得晕头转向，反应过来后，怒吼道：“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众人沿着暗门后的通道狂奔，通道尽头是谷外的一处小溪，顺着小溪可以逃离风鸣谷。身后的枪声不断，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一名抗联战士为了掩护众人，不幸中枪倒地。
“关先生，拿着镜片！” 倒地的战士将锦盒扔给关九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日军的方向开枪，拖延时间。
关九宫接住锦盒，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这些战士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逃生的时间，他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走！”
众人顺着小溪一路狂奔，终于摆脱了日军的追击，躲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里，大家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关九宫打开锦盒，第六块星辰镜片晶莹剔透，与之前的五块相互呼应，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可这光芒背后，是战士们的鲜血和牺牲。
“值使落空，果然难成事。” 关九宫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愧疚。若不是陈默的背叛，老杨和那名战士也不会牺牲，他们本可以全身而退。他掏出罗盘，再次起卦，卦象显示，内奸并未完全逃脱，后续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日军的围剿也即将到来。
“我们不能沉浸在悲伤中。” 刘猎户擦干眼泪，“老杨他们用生命换来的镜片，我们必须保护好，完成他们未竟的使命。”
关九宫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没错。下一处祭坛在‘艮位’，对应阳遁四局，线索在‘长白山北麓的石人峰’。我们必须尽快出发，在日军围剿之前，拿到第七块镜片。”
他将第六块镜片与其他五块放在一起，六块镜片自动排列，形成一个六边形，星纹交织，映出一片微弱的极光，照亮了山洞，也照亮了众人心中的信念。他们知道，前路依旧凶险，但只要守住星辰镜，守住心中的正义，就一定能等到胜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