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抗联卧底赠烟膏 亥时断卦逢空亡
卧虎山北峰的枪声震彻山谷,铅弹擦着岩石迸出火星,将原本沉寂的山林搅得鸡飞狗跳。关九宫背靠一块巨石,肩头的刀伤还在渗血,刚才与松本等人缠斗时被划开的口子,此刻被山风一吹,疼得他牙关紧咬。刘猎户和小石头等人正依托地形还击,日军和孤军的火力越来越猛,他们被困在狭窄的山脊上,进退两难。
“关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日军人多势众,我们得找机会突围!” 刘猎户躲在树后,朝着关九宫大喊,话音刚落,一颗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关九宫掏出罗盘,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不仅是累的,更是疼的。肩头的伤口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让他眼前发黑。他强撑着精神,快速排盘:此刻是未时,四月初三,节气仍在清明前,属阳遁九局。日干甲木落离宫,被时干庚金(日军)克伐,离宫为罗盘缺失方位,气场虚弱,主自身陷入险境;八门之中,开门落乾宫,乾为天,为主路,本是突围的最佳方位,却逢空亡(寅卯空),预示着山脊正路被日军封堵,看似有路实则不通。
“不能走正路,往西侧的峡谷退!” 关九宫嘶吼着,用萨满鼓敲出急促的节奏,鼓声能扰乱日军的心神,也能给同伴传递信号。他知道,开门空亡意味着 “有名无实”,硬冲只会沦为活靶,西侧峡谷虽崎岖,却是杜门方位,杜门主隐藏、闭塞,反而能避开锋芒。
众人跟着关九宫,朝着西侧峡谷撤退。日军紧追不舍,子弹在身边呼啸而过,一名抗联战士为了掩护众人,不幸中枪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碎石。关九宫心中一痛,却无暇顾及,只能加快脚步,领着众人钻进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光线昏暗,湿气很重。日军的追击暂时被阻挡,但峡谷内岔路纵横,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宫,稍有不慎就会迷路。关九宫的伤口疼得越来越厉害,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关先生,你撑住!” 小石头扶着他,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快到峡谷深处了,那里有个天然洞穴,可以藏身。”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关九宫先生吗?我是自己人。”
关九宫心中一凛,示意众人停下。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穿着日军的黑色短褂,腰间却别着一把抗联常用的短刀。他走到近前,借着微弱的天光,关九宫看清了他的脸 —— 约莫三十岁,眼神锐利,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你是谁?” 刘猎户握紧猎枪,警惕地问道。
“我叫陈默,是抗联潜伏在满铁调查课的卧底。” 男人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你们在寻找萨满祭坛,日军也在追查,我特地赶来接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着抗联的暗号,“这是信物,你们看。”
刘猎户接过令牌,确认无误后,才放下猎枪。陈默看着关九宫流血的肩头,眉头一皱:“伤口很深,再不处理会感染,而且看你这样子,疼得快撑不住了吧?”
关九宫点了点头,他此刻已经疼得浑身发抖,连握紧罗盘的力气都快没了。陈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烟味飘了出来:“这里面是烟膏,能止痛。现在情况紧急,没有别的药,只能用这个顶一下。”
“烟膏?” 关九宫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东西就是大烟,虽然成瘾,但在乱世之中,确实是缓解剧痛的特效药。他犹豫了片刻,伤口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思考,只能点了点头。
陈默用手指挑出一点烟膏,递到关九宫嘴边:“含着,别咽下去,很快就不疼了。”
关九宫含住烟膏,一股辛辣中带着麻痹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疼痛感果然渐渐减轻,头脑也变得有些昏沉,但精神却稍微振作了一些。他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陈默同志,你知道第三处祭坛的位置?”
“知道,” 陈默点了点头,“日军的情报显示,祭坛在峡谷深处的溶洞里,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森川课长为人谨慎,绝不会轻易泄露真实位置,我怀疑那是个陷阱。”
关九宫心中一动,掏出罗盘,想要起卦验证。此刻是亥时,四月初三,阳遁九局(亥时虽为阴时,但节气未过清明,仍按阳遁排盘)。他净了净手,以 “探寻祭坛虚实” 为题起卦,取当前时辰亥时(亥属水,坎卦),结合峡谷溶洞之象(艮卦,为山、为洞),得 “艮为山” 卦,六二爻动,变卦为 “山火贲”。
“艮为山,两山相叠,主静止、阻碍,” 关九宫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卦象表面看是‘山重水复’,暗示祭坛被山峦阻隔,难以寻找,可关键在于 —— 此卦逢寅卯空亡。”
他解释道,梅花易数中 “空亡” 意为 “有名无实”,就像手里握着一把空拳,看似有物,实则一无所有。艮为山本主 “实”,却逢空亡,说明溶洞里的 “祭坛” 只是个幌子,是日军设下的陷阱,真正的祭坛根本不在那里。
“那真祭坛在哪里?” 刘猎户急道。
关九宫继续推演:“变卦山火贲,上艮下离,离为火、为明、为文书,艮为山、为隐藏。火在山下,说明真祭坛在山体内部,且与‘火’或‘文书’有关。结合萨满鼓的刻纹,坤位对应的口诀是‘坤壬乙辅地户门’,壬水属坎,乙木属巽,地户门在坤位,而离火生坤土,所以真祭坛应该在坤位山体的火性之地,比如…… 火山岩溶洞。”
陈默眼睛一亮:“卧虎山确实有个火山岩溶洞,在北峰的另一侧,很少有人知道。日军可能故意放出假消息,把我们引到峡谷溶洞,然后在那里设下埋伏。”
关九宫点了点头,烟膏的麻痹作用让他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但头脑却越发昏沉,想要赌博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可怕的念头压下去:“我们不能掉进陷阱。陈默,你熟悉日军的部署,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引去峡谷溶洞?我们趁机去火山岩溶洞寻找真祭坛。”
“没问题,” 陈默说道,“我可以留下一些抗联的信物,再故意泄露‘我们要去峡谷溶洞’的消息,日军肯定会中计。不过,火山岩溶洞里很危险,不仅有萨满教留下的机关,还有可能有日军的暗哨。”
“不管有多危险,我们都必须去。” 关九宫眼神坚定,“星辰镜关乎国运,绝不能让日军得逞。”
当晚,陈默按照计划,留下信物和假消息,然后带着关九宫等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朝着火山岩溶洞出发。小路崎岖难行,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露水打湿了衣衫,冰冷刺骨。关九宫的伤口偶尔还会传来阵阵疼痛,但烟膏的作用让他能够忍受。
半夜时分,他们抵达了火山岩溶洞门口。溶洞入口被藤蔓遮挡,隐蔽性极好,洞口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水滴的声音。关九宫掏出罗盘,再次起卦:此刻是子时,四月初四,阳遁九局。日干甲木落坤宫,与祭坛方位相符;时干壬水落坎宫,坎宫属水,与溶洞内的水汽呼应;八门之中,生门落离宫,离为火,与火山岩溶洞的火性气场相合,预示着此行虽有凶险,但最终能化险为夷。
“就是这里了。” 关九宫说道,“陈默,你在外接应,注意日军的动向。刘猎户、小石头,你们跟我进去。”
陈默点了点头:“你们小心,一旦有情况,我会用枪声示警。”
关九宫点燃火把,率先钻进溶洞。溶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得多,墙壁是暗红色的火山岩,上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地面湿滑,布满了碎石,水滴从洞顶落下,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往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锦盒,看起来与之前在黑松林祭坛见到的一模一样。小石头兴奋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关九宫拦住。
“等等,” 关九宫眼神警惕,“这里太安静了,不对劲。” 他掏出罗盘,发现洞内的气场突然变得紊乱,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无法稳定。“艮为山逢空亡的卦象还在应验,这锦盒恐怕也是假的。”
话音刚落,石台周围的地面突然传来 “咔嚓” 的声响,四周的墙壁上射出许多毒箭,朝着他们射来。关九宫连忙拉着小石头和刘猎户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毒箭打在石头上,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
“果然是陷阱!” 刘猎户怒声道,“日军竟然在真溶洞里也设了埋伏!”
关九宫看着疯狂转动的罗盘,心中忽然明白。日军不仅知道火山岩溶洞的位置,还提前在这里布置了机关,他们想要将寻找星辰镜的人一网打尽。而自己之所以能识破峡谷溶洞的假陷阱,全靠亥时断卦的空亡之兆,若不是陈默及时送来烟膏,缓解了疼痛,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推演卦象,恐怕早就掉进日军的圈套了。
毒箭射了一阵后,渐渐停了下来。溶洞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水滴的声音依旧清晰。关九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出现了许多细小的孔洞,显然是发射毒箭的机关。他再次起卦,此刻是丑时,阳遁九局,日干甲木落巽宫,时干癸水落艮宫,癸水为玄武,主阴私、陷阱,艮宫为石、为静止,预示着机关并未完全解除,周围还有隐藏的危险。
“我们不能贸然靠近石台。” 关九宫说道,“这锦盒是假的,真正的星辰镜片,应该藏在别的地方。” 他仔细观察着溶洞的墙壁,忽然发现西侧的墙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周围的纹路与萨满鼓上的刻纹隐隐呼应。
“那里可能有暗门。” 关九宫指着裂缝说道。他走到墙壁前,用手轻轻敲击,墙壁发出空洞的声响。刘猎户上前,用力推开裂缝处的岩石,里面果然出现一个狭窄的通道,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好像有火光。” 小石头说道。
关九宫点燃火把,钻进通道。通道很短,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火盆旁边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真正的锦盒,上面刻着精美的星纹,与萨满鼓的刻纹完全吻合。
“找到了!” 小石头兴奋地喊道。
关九宫却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他掏出罗盘,起卦占问锦盒是否有诈,得到的卦象是 “天火同人” 变 “天雷无妄”,卦象显示锦盒是真的,但周围有 “无妄之灾”,预示着他们拿到锦盒后,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小心点,拿到锦盒后立刻离开。” 关九宫提醒道。
刘猎户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锦盒。就在他碰到锦盒的瞬间,石室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火盆里的火焰猛地窜起,墙壁上出现了许多黑影,像是一个个站立的人影。关九宫心中一沉,认出那是萨满教的 “阴兵阵”,由战死的士兵魂魄组成,专门守护秘宝。
“不好,是阴兵阵!” 关九宫大喊道,“快拿上锦盒,跟我走!”
刘猎户连忙将锦盒揣进怀里,跟着关九宫和小石头,朝着通道外跑去。阴兵阵的黑影在后面紧追不舍,发出 “呜呜” 的嘶吼声,声音刺耳,让人头皮发麻。他们冲出通道,回到溶洞,阴兵阵的黑影却没有追出来,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在了石室内。
关九宫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心中充满了敬畏。萨满教的秘术果然厉害,若不是他们反应迅速,恐怕已经成了阴兵阵的牺牲品。
“我们快离开这里!” 关九宫说道。
就在他们准备走出溶洞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枪声。陈默的声音传来:“不好,日军来了!他们识破了骗局,追过来了!”
关九宫心中一沉,没想到日军竟然这么快就识破了陷阱。他看了看怀里的锦盒,知道里面的星辰镜片是日军的目标,绝不能让他们抢走。“陈默,你带小石头先走,我和刘猎户掩护你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 陈默喊道。
“没时间了!” 关九宫将锦盒塞给小石头,“星辰镜片不能丢,你们一定要把它安全送到据点!我和刘猎户会缠住日军,随后就来!”
刘猎户也点了点头:“陈默,快带小石头走,我们没问题!”
陈默知道事态紧急,不再犹豫,带着小石头,朝着溶洞的另一个出口跑去。关九宫和刘猎户则躲在溶洞门口的巨石后面,朝着追来的日军开枪。
日军越来越近,为首的正是八字胡浪人。他看到关九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关九宫君,这次你跑不掉了!快把星辰镜片交出来!”
关九宫冷笑一声,掏出萨满鼓,用力敲响。鼓声震彻溶洞,日军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眼神变得迷茫。他知道,萨满鼓的鼓声能扰乱心神,虽然不能持久,但足够为陈默和小石头争取时间。
“刘猎户,我们往峡谷方向退,把他们引开!” 关九宫喊道。
两人一边开枪,一边朝着峡谷方向撤退。日军在后面紧追不舍,枪声、鼓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卧虎山的山谷之中。关九宫的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烟膏的药效渐渐过去,他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掩护小石头和陈默,把星辰镜片安全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