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农村老父亲的苦难与智慧(之四•奋斗)

      父亲是多才多能的。

      他碰到熟人总是乐呵呵的打招呼,甚至对家里人也很客气,一个人的时候却总是在沉思,慢慢地他把很多事情都琢磨得很透。

    他在镇上补鞋,有人看到他的摊位位置好,人流密集适合做生意,便来相争,还把在派出所的亲戚喊过来壮胆。双方争执不下,父亲故意高声争吵,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然后讲出自己的一二三条道理来,周围的人都点头称是,对方见他有理且周围的人都站在他这边便退却了。他平时谦和,但触碰到底线绝不会退让,争吵的声音高亢,一副拼命的架势。 

      他年轻时跟村里的篾匠学过编制背篼、箩筐、竹杷等家什,学了三天就因为跟师傅斗气不再学了,但他什么都会编,连他师傅都不相信。我小时候见过他编制,先用弯刀把竹子剖成1厘米左右的篾片,外面一层青篾片用来编制,里面一层黄篾片也不会浪费,那个时候穷买不起纸,从小我们都是用黄篾片摖屁股,也有着深刻的记忆。

      我们家乡几乎家家门前屋后都种有大量的竹子,是一道独特的风景,也为编制提供了材料,有时候还会砍一些扛到镇上去卖,镇上的竹子集市上堆积着大量的竹子,甚是壮观。

      后来他学会了杀猪,技能娴熟,动作麻利。八九十年日子逐渐好起来后,过年的时候家里都会杀猪,都是他自己动手。村里有要杀猪的也基本请他,除了吃一顿丰盛的饭,还挣50元钱。杀猪需要三四个人帮忙按住猪,有一次没有按好,猪拼命挣扎,没有杀到要害,爬起来就跑了,众人围追堵截了好久才抓回来。

      他40多岁的时候,家里买了一个二手自行车,已经锈迹斑斑,我记得是永久牌子的。他自己先学起来,在院坝里反复练习,有次刹车不及,直接把我们家的土围墙给推倒了。那个车我们家使用了很多年,家里人都用它学会了骑车。

      六十岁左右为了补鞋和钓鱼更方便,他开始学骑摩托车,买了一个二手的跨骑摩托车,父亲个头不高,骑在车上脚踩不到地,只能用脚尖触地,骑行很不方便。我们那里山路多,有次差点摔到一个崖下去,他后来在出事地点给我描述的时候仍然显得心有余悸。但他舍不得旧车,也舍不得花钱。我们怕他年纪大了有危险,好歹给他重新买了个矮点的新车,遗憾的是他刚骑了几个月就因为患病闲置了。

    他年轻时患有长期的胃病,有人告诉他一个中药方子,用红牛克膝、川芎、散血丹、马尾香,青木香、胡椒一起泡酒喝,他这样做还真把胃病治好了。他就自己种些红牛克膝和马尾香,其他的都在药店去买,配出方子来,有熟人需要的就便宜卖给别人,一半心思也是想帮助别人,也有灵的,也有不灵的。

      他还善于撮合婚姻,他自己数过,一共做成过8次媒。

      我舅舅是个孤儿,条件又不好,老大也找不到对象,父亲也很着急。我们隔壁村有家人的儿子有疝气,也找不着媳妇,他就去跟人家说要给他们介绍媳妇,煞有介事的说就是某某家的女儿,对方听了父亲的话自然愿意。

    过几天他又去那家要把他家刚守寡的女儿介绍给我舅舅,那家人等着他介绍媳妇也就同意了。等舅舅结了婚,那家子的媳妇却没有着落,他去回话说女方探访到他家孩子有疝气又不同意了。

      父亲每每说起这件事就不好意思,觉得对不住那家人,我问他怎么想出来这么“损”的办法,他说自己的老弟自己不管就没人管了,是扣脑壳扣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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