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
其实,边防五连所在的洛古河村与漠河县城并不远,八九十公里,但路况却一般。尤其是上个世纪90年代末,清一色的沙土路,夏天还好,算得上是通行无阻,可一旦到了冬天,漫过路面的山泉被冻成冰,且越来越厚,不断把路面抬高,原本平坦的公路顿时变得坎坷难行;等进入雪季,路况就更复杂了,一不小心就会出车祸。所以,大雪封山那两三个月,交通经常中断,洛古河也经常与外界失联……

(四五七)惊诧
4月23日下午,我到干部股报到,在走廊里看到北大营四队同学虞福胜。一问,说是调到宣传股当干事了。当时,我多少有些莫名惊诧。这小子,挺有道啊!上次见面,听说他要接任边防一连司务长,不到2个月,竟然调到团机关了。
在团招待所,邂逅我们五连的电台台长王宏健。平时挺合得来的我们俩挺高兴,晚上他非要拉我去他山东老乡家里吃饭,盛情难却,也就去了。到了一看,才知道他老乡是团机关食堂的大师傅。因为我的到来,原来准备大葱蘸大酱的老兵又忙乎了一阵子,到吃饭时,桌上已是好几个菜。主人很热情,非要我喝一杯。原本我是不想喝的,最终还是喝了,初次到人家里作客,没有主随客便的道理。
回到招待所,已是头重脚轻两眼发蒙。好在我这个人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不多,还可以躺在床上看看杂志。到晚上10点,我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于是就和周公约会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五连刘指导员把我弄醒,两人又唠了一会儿,不久都入睡了。(1999年4月24日补记于漠河县西林吉镇)

(四五八)无奈与无赖
活在世上,无奈的时候委实很多。比如,你不爱好学习,但不好好读书就难以体面地生活下去,所以为了好好活着,你得忍着痛苦去认真学习你不愿学的东西。再比如,你痛恨权势痛恨目的性很强的礼尚往来,但为了所谓的工作或事业,你也得极不情愿地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做那些并不光彩的事情。不做也可以,你得做好失去本该你得到的东西的思想准备。
再比如,原本你不习惯溜须拍马或在领导面前哼哼哈哈,可你总不能与大环境大潮流过不去吧?做弄潮儿固然是壮举,可大多数时候还得顺应潮流,如果你逆流而上,就只能是自我感觉良好而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了。
如果遇到弄权者或耍无赖的家伙,你理还是不理?不理可以,但最好还是放聪明一些,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不服气又能如何?
所以,无奈也好,无赖也罢,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似乎只有学会耍无赖?真是想不明白。(1999年4月24日写于漠河县西林吉镇)


(四五九)半途而废
因大雪封山,通往洛古河的小客车停驶了,我暂时滞留在团部,感觉上并不洒脱。尽管没人问没人管没工作可干,尽管可以胡吃海喝大睡特睡,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空荡得不留一丝一毫。在招待所里,我坐卧不安,辗转难眠,一心想着早点回到洛古河,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和战友在一起,和战士在一起,那样心情才会平静下来。
或许,我这个人就没有坐享清福的天赋。或者说,我不能没事干,我需要工作。于是想起一代伟人邓小平说过的一句话:能安安心心地工作,就是最大的幸福。
所以,当得知专跑洛古河的小客车可以启程时,我乐坏了。刘指导员应该办的事没办完,力主我明天再走。我坚持今天回去,并摆出一大堆不是理由的理由。
小客车终于出发了,冒着风雪驶往洛古河。不料这场雪下得很猛,林间公路上已有厚厚一层积雪。如此一来,车况原本就不咋样的小客车,跑起来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司机很理智,跑了一段后,决心返回县城西林吉,并决定4月27日再走。
没招,还得继续在团部呆下去。(1999年4月25日写于漠河县西林吉镇)

(四六零)“还没走?”
身为边防一线连队的一名排长,我第一次在团部待这么久,23日至今,已是3天有余了。以前路过团部,最多停留一个晚上,而这次却破天荒地呆了3天4晚。
自己呆得不自在,别人也跟着不坦然,于是有人见面就问:“还没走?”似乎一线连队的官兵无权在团部待下去一样。
不是没走,而是走不了,或者不如这样回答:不是还没走,而是还没走了。没有车可坐,近两百里,总不能以步代车啊。
今天或许是1999年最无聊的一天了,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交给了招待所106房间的那张铁床,或坐或卧或躺,看看杂志,打打盹,或是宽衣解带倒头大睡。二线分队都在正常操课,我也不能东跑西走地去找老乡或同学聊天,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有那么多空闲陪我消磨原本不多的时间?
如果明天还是这个样子,我也许真的受不了了。不过,可做的事情其实很多,比如写写文章、练练笔啥的。
还是希望明天坐上开往洛古河的客车。(1999年4月26日写于漠河县西林吉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