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盛夏的傍晚,金色的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边,金黄金黄的光芒不但闪耀,还格外的刺眼。高铁带着呼啸声从大山的一头爬到另一头,铁架桥下是宽阔的河流,缕缕金光,荡漾在流动的波面,此时此刻的河面像是从天上坠落的银河,深蓝的碧水闪耀且深邃。
林凡望着窗外那稍纵即逝的风景,此山此水,只能说明离学校更近了。林凡并没有多在意窗外的风景,更多的是有一种莫名的感慨,上次离开这座城市,自己还是一个不知道下一站去哪的迷途少年,一年以后,自己又踌躇满志回来了。时间真是一场莫名的造化。林凡忍不住拿出了手机想给向馨打电话,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拨过去。向馨已经提前回到了学校,正忙着给大家重新安排宿舍。林凡正在思忖时,电话铃声响了,林凡一看手机号码,心里一喜,一丝微笑展现了出来。
“我还以为向大学生干部不理我们这些平民了呢?”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忙死了,像你这种,今天回来正好,什么都安排好了,回来就可以参加班会。什么时候到啊,给你接风洗尘。”
“好呀,老地方。晚上七点半准时到。”
林凡拖着行李来到了美食街,此时此刻街道两边的馆子坐满了人,饭店里外成群结队的人进进出出,老板娘热情的在门口招呼着客人,又匆忙地跑进厨房催菜。还是那番熟悉的景象,和离开的时候几乎一个模样。
林凡找到了那家烤鱼店,老板热情地招呼他进去,忙问他几位。林凡看着老板,一年未见,突然看见,能明显觉得老板又苍老了些许。林凡有些激动的和老板答着话,这老板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是呀,一年了,这校园内外这么多人来来回回,他能记住几个呢?林凡垫着脚尖,自顾自的在饭店门口往里面扫视了一圈,突然嘴角微微一笑,便拖着行李朝一个角落走了去。
林凡在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向馨,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橙色T恤,头顶戴的是淡黄色的帽子。
“嘿,美女,一个人吃饭啊。拼个桌行不?”林凡故作流气,隔着老远喊道,此时他心里一激动,张嘴还真如恶狼看到了肉一般。
砰!两瓶小郎酒重重地放到了桌面上。向馨半眯着眼睛抬头望去,狠狠的朝来人瞪了一眼。可也就是在这抬头的瞬间,向馨认出了林凡,刹那之间凶狠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喜悦和难以捕捉到的温柔。
“得看你有没有资格!”向馨一字一顿道,转过身来,盯着桌面上的两瓶小郎酒向林凡示意了一下,如同宣战般。
“哪有你这样的,今天坐了一天车,胃不舒服,不喝酒了。”林凡一屁股坐下。
终于,两人四目相对,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对方。向馨一眼便看到了林凡胸前挂在脖子上的那个音符。不由地一声哂笑,当初白白的桂花木浸入汗水后有些发黑了。
“你一直戴着这个音符啊?”
“是的。”
“你这是睹物思人吗?”向馨突地一下身子往前一伸,睁大着眼睛嬉笑的看着林凡。
“我,我是睹物骂人。你可不知道,以前上夜班时,瞌睡来了,我就拿着这音符看两下,再骂两句,谁把它造的这么丑。”林凡闪烁其词,不敢看向馨,他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他确实有在上夜班熬夜时呆呆地看着脖子上挂的音符,但绝不是骂人。
向馨手里拿着筷子作势要揍林凡。
“向馨,一年不见,你越来月漂亮了哈,你看你那个酒窝,越来越迷人了。”
林凡看着向馨脸上的酒窝,痴痴地感叹。
向馨有点错愕,不过听到林凡的夸赞后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甜滋滋的。
“不过从侧面看过去,你脸上像是要挂龙卷风似的。”林凡又不着调的感叹了一句。
“去死。”向馨翘起的二郎腿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向馨,还是很感谢这一年以来你给的所有支持,来,老铁,干一个。”林凡挨了一脚毫不在意,郑重其事地表达感谢。
“这酒我刚才在桌边随便拿的,不是我们的。今晚不喝酒,等会儿有事。”
“好,以茶代酒,感谢老铁。”
“不客气,但想听你唱歌了。”向馨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凡,像是在思量他过去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林凡干咳了几声,向馨以为他要清唱,但始终没听到林凡发声。此时此刻林凡在想,不就是唱歌嘛,你喜欢以后让你听个够;但转念一想,又没立即唱出来,他此刻在思量,一定要在一个隆重的场合唱给那个最重要的人听。
林凡摆了摆手,“下次,下次再唱吧。”于是又把话题扯到别处了。两人一年没见,过去的每天、每月都有故事,都有感叹。很快,你一言,我一句,聊了个没完,锅里的烤鱼早已煮得稀烂。
嘟,嘟!向馨的手机响了。是以前一个学生会的朋友。
“学生会那边有点事,我要去给学妹们帮点忙。”向馨一边回着手机信息,一边对林凡说道。
“你真是一个劳苦命,去吧。”林凡心里有很多的不舍,才刚刚见面,话还没说几句,又要离开了。但没办法,他知道,向馨对学生会的工作一直很负责,过去三年,不知道熬了多少次夜,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次骂,但她始终无怨无悔,并一直持有热情。因此,林凡也没多说什么,他懂她,他就得尊重她的那份责任和热情。
“走吧,一起走吧。”我去找宿舍。
“我们班的男同学宿舍都安排在B栋205—212。你和涛哥他们都在206宿舍。”
“那我先去206吧,涛哥他们今天下午有事出去,不知道回来没。”林凡起身正准备去结账,可向馨已经抢前一步去买单了。
“说好的,给你接风洗尘。”向馨微微一笑。
“那好,离校那一天,我请你,祝我们前程似锦。”林凡随口答道。但又突然觉得不对劲,是的,明明是大家重逢的日子,本应该是开心、快乐、欢聚的。但大家都知道,毕业在校的时间不长,所有的欢聚都是只不过是大家分别前最盛大的一次宴会。
向馨急匆匆地走了,林凡拖着行李慢悠悠地行走在校园内灯光摇曳的小路上,周围是闹哄哄的,旁边都有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青春洋溢,激情似火,脸上都挂着笑容。林凡心里不断感叹着,这就是校园,永远的活力四射。可是突然又悲哀的发现,在校园内走了十几分钟,竟没一个认识的,也没一个人是认识他的。
林凡回到宿舍,安置完毕,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可涛哥的电话就响了。涛哥邀请大家去酒吧聚聚,刚好宿舍四个人都到齐了。林凡本想拒绝,可室友们都在感叹,聚一次就少一次,以前实习的时候是倒计时返校,现在返校了,就得倒计时离校了。
林凡一行四个人来到酒吧,先是斯斯文文地聊了一下大家实习的经过,可酒过三巡后大家都变得豪放起来,各自吐槽着各自过去一年里的不快,骂着过去一年里想骂的人。
酒吧里有人在唱歌,有人认出了林凡,非拉着林凡去台上献唱。回来这么久,终于有人认出了林凡,林凡心里一阵满足。踉跄着身子拿着麦克风走上了舞台。
“林大社长,我们那桌有哥们表白,来点甜蜜的。”一男生端着酒杯十分骚气地对林凡喊道。
伴奏响起,林凡紧紧握着麦克风在台上踱步。但他没看到,酒吧里面有人要表白的那一桌,最中央坐着的正是向馨。
向馨在学生会忙完后,正准备回宿舍。却被室友拉了出来,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结果到了酒吧,还没等坐下,一捆鲜活的红色玫瑰和红色蜡烛点燃拼成的爱心便映入眼帘了,接着便是应景的音乐和对面一个男生的告白。这名男生,也算是老熟人了,是隔壁班的班长,暗恋向馨两年了,一直没有表白。向馨先是惊讶,然后就是错愕,她知道这位男生很优秀,热爱运动,学习成绩好,在学生会里很积极。但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竟没想到对方会喜欢自己。
向馨很想打断,但对方深情款款,手抱着鲜花,滔滔不绝地表达着爱意。这让向馨有些于情不忍。此时桌子周围的人也不断跟着起哄,不断喊着嚷着“在一起,在一起……”
“向馨,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永远忘不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图书馆的自习室,下午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直直地倾泻到你的书桌上。当时我正在为一道高数题犯困,抬头便看到了金光笼罩的你,你把乌黑的头发轻轻地撩起,背坐的笔直,如同近在咫尺的天使。那时下课了,校园内广播放起了《因为爱情》;就那时那刻,我醉了,我的心砰砰加速,我正欲起身,却见你接了电话后就急匆匆地走了,你的倩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图书馆自习室流动着金光的门口,但在我心里,却是永远的记忆和最美好的刹那。
之后,我也试着用理智告诉我,那只是一瞬间对美的喜爱,不是真爱。但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否定后,爱意的藤曼早已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于是从那之后,我想尽了办法接近你,竞选班长,参加学生会,后来知道你习惯晨跑后,就改掉了晚睡,早起跑步;后来我们熟了,我不由自主地把你融入到了我的生活里,我知道了你早上什么时候去食堂,你在图书馆自习时最爱坐的位置,你跑步最常跑的路径;你组织活动最容易出错的地方;这一切我都不知不觉悄悄的了如指掌了,请原谅我冒犯了你的隐私,只因我的心随了你,所以你的生活也成了我生活的部分。过去一年因实习而分别,本以为这份爱恋可以扼杀在心里,却不曾是日复一日的思念和连绵不绝越发汹涌地澎湃。”
男生断断续续深情告白了好长一段,话语之间甚似激动,还夹着害羞,紧张等情绪。男生终于说完了自己的爱意,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倾泻而下,也是在短暂的表白之后,有了如释重负的快意,两年了,所有的心事终于说了出来。爱一个人是美好的,思念一个人是寂寥的,思念一个不知道爱不爱你,或也许没有机会在一起的人是痛苦可怜的,这份痛苦与可怜积压了整整一年,一年里365天,每天都是折磨。
此时此刻的向馨除了吃惊就是纠结。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学生会工作时,在图书馆自习时,在组织活动遇到问题时,在早上跑步时,在食堂吃饭时。偶尔,又或者说总会遇到眼前这位男生,他们平时见面都是很正常地打声招呼,相视一笑。对于向馨来说,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但她没想到的是,正常之下,竟然隐藏着一颗爱她的心。第一次有男生这么深情的给她表白,一种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不知是甜蜜,还是幸福,亦或虚荣感。此时桌子周围的人一直在高声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在这连绵不绝的喊声中,向馨脑子突然有点乱,她不断的在内心追问自己,自己是否喜欢这个男生。
终于,向馨不再看那男生深情的目光,一丝理智让她清醒了过来。
“龚耀,谢谢你的爱,我很感动。让你承受如此多的痛苦,我深感抱歉;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因为感动和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向馨语气十分坚定地拒绝了龚耀。
听到此回答,对于龚耀来说,如同亲眼见证女神宣布死刑一般。但他并没有多么的难过,这似乎早已在他预料之中,他和向馨虽然认识,也比较熟,但真正有意义的交集还是太少了,少的可怜,两个都不怎么深知的人,怎么可能在一次表白后就走在了一起,何况在学生会的人都知道,向馨是十分理智的。
“没关系,喜不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要怪,就只能怪我们缘分太浅……”龚耀强行让自己微微一笑,手里的鲜花也轻轻地放在了桌面。可周围的人还是不死心,不断起哄,不断喊着在一起等,有人甚至要去吧台拿麦喊。
向馨微微鞠躬准备起身离开,不料竟看到吧台上唱嗨了的林凡,竟然也在那里瞎起哄,拿着麦克风喊着在一起,“这位美女,眼前这位男生如此优秀,你是否应该多考虑一下,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林凡刚刚喝了酒,已经有了一些醉意,竟然不看来人,拿着麦克风就唱起了《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
向馨原本对吧台上起哄的人毫不在意,正准备离开,不料却是林凡。当看到林凡醉醺醺起哄时,她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走上吧台,一脚朝林凡踢了过去,踢完就转身走出了酒吧。
林凡无缘无故被踢了一脚,一阵疼痛传来。怒气生起,正气势汹汹地准备和来人理论一番,却不料是向馨。当林凡反应过来时,向馨已经走到了酒吧门口。
“向馨,我爱你。”林凡突然对着麦克风喊道。
正准备推门而出的向馨突然被震到了,刚刚平静了心,瞬间被激起千层浪。
“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个音符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戴着吗?当我收到你给我的音符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了你的,也是从那时起,我才明白被你关心和惦记是多么的幸福和幸运。所以这个音符我一直戴在了身上,有它就有你。”林凡竟然也在酒醉之下,把内心的爱意表达了出来。
林凡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走到了向馨背后,双手用力紧紧抱住了向馨。
“放开,放开,你这个臭流氓。”
向馨对林凡一阵拳打脚踢,可林凡就是不松手。当林凡抱住他的那一刻,她先是惊慌,然后是本能的反抗,可当林凡不断在她身后重复着他爱她时,她的心就再也镇定不住了,一瞬间就碎了,她内心深处对林凡的爱意也汹涌而出,这是久经时间一点点沉淀的,熟悉与彼此相知,这是水到渠成的。
向馨不再反抗,也伸出了手,紧紧把林凡抱住,第一次贴在了男生的胸膛上,突然觉得自己像一直自由的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