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恐惧,又一次,裹挟着冷冽的风袭上心头。
事情依然“很小”,我的反应却前所未有地剧烈——止不住地哭泣。没有抱怨,只有漫无边际的恐惧,以及一丝渺茫的期望,期望那个(如同过往一样)能带来安慰的人。或许,正是潜意识里深知这期望的虚妄,泪水才愈发汹涌。
曾经,我也这样心疼过另一个人。经常是晚上十点多才回来,还要写邮件,边写边瞌睡,让他先去睡觉,早起一会来写,不行,趴一会,醒了再写,所以也不知道具体几点才睡觉,早上六点又得起床去上班。
我心疼过,劝说过,无效。
然后有一天,走在上班的路上,脑中闪过一连串的疑问:“他这样睡不够多久了?半年了吧?他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答案来得很快,他匆忙的工作被痛风强行中断,不得不去医院看肿胀的脚趾,这期间也不忘在电话里布置工作。
也就在家休息了一天吧,第二天又去上班了,一拐一拐的,心疼之余又有点气恼。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这已是身体发出的最严厉警告,经此能开始重视起健康来。
然而,命运没给我们时间,很快就递来了诊断书,远比痛风残酷——脑胶质瘤。
他的头疼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总因为工作忙而被忽略。
实在受不了,匆匆去家附近的小诊所按摩按摩,他以为只是一般的颈椎病。估计是按摩效果不好,他才不得不去医院预约了检查。
就是去医院检查,他也没当一回事,自己去预约,然后继续工作,都没跟我说。
只是在检查结果不好,需要办理入院治疗的时候,才打电话让我给他收拾东西,通知我他要去住院,他自则从单位直接去医院,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我的愣怔。
这一次,他的身体终于逼他停下了,所有无法承受的重量,便转移到了我的心里。
至今,这恐惧仍会不期而至。
比如,上个周五。
只是因为她又一次睡过了站,是那种电话都无法唤醒的沉睡。她欠下的睡眠债,该是何等庞大的数字?可她也和他一样,全然无视,面对我的暴怒,还觉得莫名其妙。
我知道我的暴怒无济于事,那只是我无能的表现,也是我恐惧的宣泄,是我试图用巨大的声响来驱散心底的压力。压力随着一碗一盘的碎裂声得到片刻的释放。这就是‘不破不立’吗?破碎的瓷片仿佛是我内心恐惧的外化。旧的担忧碎了,新的我却远未建立。能量耗尽,重生需要时间。
好在还能写下这些文字。随着书写的进行,心逐渐逐渐变得沉静,将逃避转化为行动。生活必须继续,态度亟待转变——这一次,我渴望一场彻底的蜕变。愿我能学会,与这如影随形的恐惧平静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