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被闺蜜约去打牌了。
我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吃饭。
因为,我不喜欢打牌,她不喜欢吃我做的减脂餐。
吃过晚饭,我像往常一样,出门走路。
老婆在家也好,不在也好,她都不愿与我一同去走路的。所以,我每天都是一个人走路。走同一条路。
出门向东,再向北,然后向西,再向南,最后绕个圈回到家。
今天,我没有往西走了。
因为如果再往西走,我很快就会又回到家了。
家里空荡荡的,我有点害怕回到那个家。
路还是那条路,家还是那个家。可当我知道那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在等我,我瞬间觉得,要不要回去已经不重要了。
于是,当我走到那个需要做出选择的路口,我没有犹豫哪怕一秒,一路向北了。
我一直往北走,从来没有回过头。
脚掌的每一次离地,不再是轻快的起舞,而是仓惶的逃离。
身后踩过的每一块路砖,都仿佛在告诉我,这里不属于我。
突然想起一句话,“此心安处即是故乡”。
故乡,不就是家吗?
只因为今天老婆不在家,就让我内心不安宁了,因此失去了家的感觉。
我一路向北,就是想要找到那个让我心安的“家”。
我想起了三年前去逝的老岳母。
老岳母在临终前的半年内,偶尔会出现神智不清的情形。
深夜,她打电话把我和我老婆叫来,恳切地说:“老三,你们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我要回家。你让小朱开上车,送我回家吧!”
“妈,您不要无事找事了。您起来看看,这电视,这沙发,这衣柜,哪里就不是您的家了?您还想去哪里?”我老婆认真地解释。
老岳母起身,东看看,西瞧瞧,摸索着说:“你这么一说,细看好像还真是我家。既然是我家,那就不走了。”
不过,再往后,老岳母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她又说胡话了。
她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我妈,你来看我了啊,哎呀太好了!还有我哥,你也来了啊,真是好开心啊!”
不用说,她已经找到她的“家”了。
她的妈,在上个世纪已经离世。她的哥哥,也在十年前离开了。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她是没办法找到自己的家了。
而此刻,她却在迷糊中找到了。
在那个“家”里,有母亲宠着她,有哥哥护着她。那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家啊!
为什么我们每个人都会非常执着地去寻找那个“家”呢?
因为,我们需要归属感。有归属,我们才会感到安全,内心才会宁静。
一个人毕生的追求,无外乎获得内心的宁静。
正想着,我走到了。
我推开门,爸妈正在桌旁吃饭。问我吃过没有,我说已经吃过,不必管我。
我在茶几旁坐了下来。
盘子里有洗好的枇杷,我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我爸妈曾在我面前提过,希望以后能叶落归根,回到老家。
我笑他们看不开,都什么年代了,还讲哪门子的叶落归根。回老家?那得多麻烦。
现在看来,麻烦一点,或许也可以克服吧!
那是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