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兰芳半年间通了卅多封信,除了兴趣、情感,还谈了不少处理人和事物的看法及态度。应该讲她是我刻骨铭心的钟爱之人。学生时代,我被她的青春活力、外表容貌深深吸引,如今她虽然是一个已婚母亲,但她的不幸经历和内心坦白却更令我感动,所以她的今后似乎与自己存在必然联系。在梳理了我俩的情感脉络后,尤觉她的难言之隐、身不由己远非是我这样一个单身男子能体会、了解的。爱一个人,就希望她一切好,爱情之所以崇高、无价,就在于其奉献。如果我曾对她有过勉为其难的要求,理智则需我让她自由、宽慰……。
且看下面1973年6月5日晚兰芳的来信。
伯清:好!
接连收到你来的第33、34、35封信。何故我俩都是这样的命运?我有宿命论,但不服命,总认为老天对我不公。兴许根子乃是自身,处理问题太不老练,太无能。
康年的复查仍在继续,结论还待公检法下。
今天下午,学校政治学习,集中宣布清队复查结果。对我的结论不变,四个原先无结论或结论不妥的做了整改,还有一个将原来定性为历史反革命改为政治问题处理,总的说来处理从轻,证明党政策落实得好,得人心。这种以教育为主,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充分调动人主观能动性的作法,使上述人感激非常,就我而言亦是如此感触。
按中央45号文的精神来看,倘若康年问题是我过往认为的那样(没有什么大的政治问题),处理将从宽,结果不会太坏。反省一下,对他我有相当大的责任。
如果人真的有良心的话,总有良心发现的一天。康年问题上,我处理得不好,有的甚至很糟。近来,冷静时,设身处地、换个角色想想,我有内疚、歉意感,故而自己思想非常矛盾,具体有待以后详谈为佳。如果康年通过隔离审查、教育能换个人,我觉得不可太忍心,应让他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反则我也是在走绝路,原由是我也不是样样都对,伯清你看呢?我之所以这样,也是考虑到多方面因素:父母的话应考虑,他们毕竟经历的事比我多,生活经验比我丰富,不能使他们伤心、不安。
佩君的事不必提了,我由衷希望她好点。
区体训班提前结束,你父亲因病假一直未上班,我连去几次都未碰到,今后师大不去了,我更不能前往看望,不知二老身体好否?伯生近况如何?
小磊非常活泼,较懂事,只是太顽皮,一点不爱干净。每天下班看到总是一身泥,面孔像大花脸,可待洗净后又非常秀气,真像“垃圾千金”。别人讲磊磊像女孩,事实上小磊留长发好看,星期天在表姐家,大家把花边扎在头上,打扮成少数民族,非常漂亮,再佩戴老花眼镜,更是可爱,令人发笑,我越发觉得磊磊是我最大的安慰和生活乐趣。
明天是我母亲50生辰,有意请表姐吃晚饭,她却不肯。表姐已有两年不上门(虽曾在门口)了,主要因为我父怕我受审查而再被牵累,觉得她别有用心,这都是表姐脾气不好所致。为此,表姐送一盒蛋糕以表祝贺,并说待康年回家再上门不迟。今年春节是表姐妈80大寿,邀我去无锡,我未答应,原因你可想而知。
近来我脑子、视力很差。脑子不能有事,非常浑,只觉头痛、心绪不宁。记忆力衰退、饭不思,妈经常说我有心思。人随环境变化,镜中的我变得多了。此刻已是晚上10点多,明天还得执勤,要提早上班,该睡了,小磊看电影刚回来。
祝
心悦
73.6.5晚 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