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并不很喜欢吃面,也许是乡下大铁锅真的不适合煮面:一,出锅基本是烂糊面了,有时候还夹杂着发黄的青菜叶子;二,铁锅煮面,面汤容易发黑,给人一种锅没洗干净的错觉。
九十年代中期,上班了,公司在锡城闹市区,三条主干道交汇处,黄金地段,就在单位门口,也就是黄金地段中的黄金点,有一间铁皮棚,棚不大,不是现在的彩钢板,是真正的铁皮搭建的,外涂暗红色油漆,跟隔壁的报刊亭(涂的是绿漆)“红花绿叶衬”,双剑合璧。
闲暇之余,这两个地方是我们经常来的,红房子解决物质食粮,绿房子解决精神食粮。
红房子是夫妻俩开的小吃店,经营馄饨面条,因为在三叉路口,来来往往的人多,生意还比较红火,男主人四十来岁,还在工厂上班,八小时之外才能来凑凑,大家都喊他“阿荣”,其实,无锡话“荣,雄,勇”发音差不多,也不去考究了,跟着喊就是了。
阿荣面店里的面,比起乡下大铁锅里的煮面,确实好吃多了,红汤、白汤各具特色,我是两种面换着吃,阿荣虽是一个小本生意人,但博览群书,看上去很厉害的,从中东局势,航天飞机,中医养生,直至娱乐八卦,无一不通。我们坐着吃面,阿荣边包馄饨,边扯嘴皮子,看似粗糙,细嚼一下还是蛮有道理的,到了大冬天,外面寒风呼啸,红房子里暖意融融,阿荣说:姜驱寒,醋去伤,辣椒祛湿……,一碗面下去,涨了不少知识,于是就慢慢喜欢上吃面了。
直到某一天,有人告诉我,一次看到阿荣把别人吃剩的面汤倒进锅里,让我反胃三天,再也没去过了。
皇亭小吃兴起的时候大约是2000年后吧,外地小吃随了进来,打卤面,担担面,重庆小面,兰州拉面……,各地风俗自行组成各自的“粉丝群”,你方唱罢我登场,肚子里酸的,甜的,辣的在串味,脑海里宽面,窄面,细面,直至发丝面;红的,白的,混合型的……。
面的品种多了,嘴就更刁了,全国各地的面吃遍了,回味一下,最好吃的还是自家铁锅里的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