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双沐刚结束兼职工作,天色已暗,街道两旁的路灯刚刚亮起,散发出柔和而昏黄的光芒,将这条通往宿舍的长路装扮得既温馨又有些许寂寥,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本能的犹豫了一下,本想按拒接键,却不成想按下了接听键,她本以为又会是一通骚扰电话,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醉意:“林双沐,我们不分手好吗?”
林双沐听到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却叫出了她的名字,还说不想和她分手?
林双沐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她想不起自己和谁有过感情纠葛,更别提有男朋友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问清楚:“你是谁?”林双沐的声音有些疲惫,她今天已经忙碌了一整天,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你真的是林双沐吗?”电话里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同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林双沐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说道:“我是你男朋友。”
“我挂了。”
林双沐本就累了一整天了,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没有精力去和一个陌生人开玩笑。
“别,我是认真的,你听我说完。林!双!沐!森林的林,才貌双全的双,如沐春风的沐,23岁,身高165,体重95斤,长头发,戴眼镜,我真的是你的男朋友,我们是2025年10月7日相识的,我们谈了三年,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电话里的声音从激动逐渐低沉下去。
“嗯?”林双沐不禁发出一声疑惑,她的思绪完全被电话里男子的语言情感表现力所吸引,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思考男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林双沐沉浸在对男子声音的欣赏中时,男子突然问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多大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将林双沐从遐想中惊醒。她有些慌乱地回答:“什么……你前面是说我今年 23 岁。”然而,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除了年龄对不上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和她对上了,尤其是名字的介绍,竟然和她在上大学前准备的介绍词一模一样。由于时间仓促,这样的介绍她还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可现在却从这个陌生男子的口中说了出来。
林双沐的心跳开始加速,相信有平行世界存在的她,此时此刻感到无比的紧张,她不知道这一切是真是假,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纠结。一方面,她对这个男子的身份充满了质疑,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另一方面,她又为平行世界的碰撞而感到无比激动,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19岁”林双沐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平复好心情回复,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的我们还没有相识,你不知道我的存在很正常。”
“按照你的意思,你是我未来的男朋友?”
“是的”
“你怎么证明你来自2028年?”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呢?”
“现在是什么时间?请完整的将年月日手机截屏发给我。”林双沐语气平和有力字正腔圆,此刻仿佛是一个检察官一样。
对面不是个啰嗦的人,过了几秒钟,林双沐的手机上便收到了一张显示着2028年10月7日的日期截图。
“你叫什……”嘟——嘟——
还没等林双沐来得及继续追问,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忙音,随后便被无情地挂断了。她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原本,她打算立刻回拨过去,弄清楚对方究竟是谁,以及为什么要挂断电话。然而,当她查看手机的通讯记录时,却发现,刚刚那个陌生号码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整个通讯记录里都找不到任何今天的通话记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更奇怪的是,就连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也不翼而飞了。林双沐反复确认着手机屏幕,可无论她怎么查找,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关于刚刚那通电话和短信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双沐感到一阵茫然,就好像刚刚只是不经意间走神了一下,而现在回过神来,却发现一切都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了。
尽管心中充满了困惑,但入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了。林双沐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决定先回到寝室,再好好思考一下这诡异的情况。
林双沐加快步伐,回到了宿舍。室友们都在,打游戏的打游戏,追剧的追剧,刷视频的刷视频,她们寝室四个人,每个人的爱好都不同,一个爱好游戏,一个爱好追星,一个爱好二次元,而她爱好——赚钱,不过,大家虽然爱好不同但相处还算融洽没有什么特别的矛盾。室友正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完全沉浸在其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生怕打扰到室友。
林双沐打开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了她略显疲惫的脸庞。她熟练地点击进入微信钱包,看着微信显示的今日收入,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是否还够。这些兼职赚来的钱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是她辛勤付出的成果,凝聚着她的汗水和努力。
林双沐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陷入了沉思。她拿着手机反复查看通讯记录,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她期待的通话记录。她不禁感到困惑和不解,怎么会没有通话记录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出现了精神错乱吗?还是因为太过渴望遇见一个喜欢的人,所以产生了臆想?
然而,那个电话的记忆却如此真实,仿佛就在眼前。如果还能再接到那个人打来的电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争分夺秒地把所有疑惑的点都问清楚。如果有如果的话……
同样不明所以的许执言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像看一块突然熄灭的墓碑。屏幕由亮到暗,只用了两秒,却像把三年来的昼与夜一并掐断。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听筒里就会重新响起她的呼吸声。
分手后,这个号码就像被世界注销了一样,永远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第一次听到机械女声时,他站在便利店的冷柜前,愣了足足十秒,才想起按下重拨——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直到店员用奇怪的眼神提醒他挡住冰柜的门。那天晚上,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关掉,再调成飞行模式,像在给某种看不见的心脏做心肺复苏。
上周,贺凛在烧烤摊的油烟里,用筷子蘸着啤酒在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坐标轴。“我表姐是电信的,她说空号其实分两种:旧号码如果长期无人使用,电信局会回收再放号,中间有一段‘真空期’——就像时空裂缝。”贺凛打了个酒嗝,眼睛亮得吓人,“在那段裂缝里拨号,有可能……拨到过去的她。”
许执言知道这很离谱。就像知道用微波炉加热西瓜籽不会种出向日葵,知道对着流星许愿不会掉下披萨。但当他第一百一十九次拨号时,手机里突然传来“咔嗒”一声—— 有了刚才那一通电话的接通,这让他觉得拨打多少次都是值得的,只要有那么一个电话是通向她的。
林双沐消失在他的世界后,他已经记不清打了多少个电话了。清晨刷牙的间隙、午休的十分钟、在车上等红绿灯的一分钟,他都像被线牵住的木偶,机械地按下那串背得比生日还熟的数字。听筒里千篇一律的女声从“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滑到“您拨打的号码为空号”,像钝刀慢割,他却甘之如饴。
今天,就在他用冻僵的手指例行公事般再拨时,嘟——嘟——居然通了。三秒钟的空白像一生那么长,随后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呼吸,像雪落在睫毛,他张开口,却只听见自己心脏炸成碎冰。通话时长最终停在03:00,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仿佛被谁精心掐断。
他愣在原地,屏幕暗了又亮,亮出那条刺眼的通讯记录。他急忙回拨,听筒里却重新响起温柔得残忍的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为空号。”那声呼吸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再也无处可寻。窗外忽然飘起细雨,他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把刚刚的三分钟重新捂热。
如果真的还有机会,他真的很想亲口问问林双沐,哪怕是19岁的林双沐,为什么只丢下一句未说完的话——“我该给自己自由了,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就注定……”——就像一阵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把整座城市的灯火都淋成灰色。那天她站在便利店昏黄的灯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锋利得割开了他的世界。
第二天,她便像被风卷走的纸飞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影子都没留下,不给他一句追问、一秒挽留的缝隙。他反复回想,把相处的每一天剖开,像翻一本旧账,却找不到自己到底错在哪一步。林双沐那么热爱文字,信封、墨水、邮票都是她心头的星辰,她曾说:“信是时间的标本。”可如今,标本缺席,时间腐烂。如果潇洒是她的盔甲,那他便是那盔甲上最钝的缺口,连告别都不配拥有。
“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注定什么……是她没说出口还是雨太大我没听到?究竟是什么呢?如果有机会过去的你能不能给我些提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