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料不足”是今天学到的一个新词,以我的理解,大概和“终身学习”是相对的。
麻木早就已经发生
人到中年,若不是有个一官半职,大概率已经从工作岗位上的骨干和积极分子退到幕后,坐等退休,享受闲适生活了。
1980年上班的年轻人,主要从事的是程序化工作,他们只要按照上级指令、用固定的流程做事就行。
虽然今天的社会已经不是那样了,可是即便是当老师的,每一年校园里都会在6月份送走一届毕业生,然后9月份迎来一波新生。可是,学校的管理,老师们的课堂,组织的活动,一年又一年,你也看不出增添了什么新意。在这样看似开放,实则封闭的空间里,或许,麻木早就已经发生。
2019年,有9个在南极考察站生活了14个月的科考队员,回来接受了德国科学家的测试。这14个月的封闭生活改变了他们的大脑。他们海马体上的齿状回(dentate gyrus)—— 这个脑区主要负责形成新的记忆 —— 平均缩小了7%。他们的智力测验成绩和空间距离感都下降了,他们的注意力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集中。
长期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生活,对大脑很不利。你缺少新鲜的互动,你的信息输入太少,你喂料不足。哪怕你号称是在那里做“科学考察”。
有人说中年之后,要么一路向上,要么一路滑坡。我们像是被传送带拉着往前走,而前方只有两条路,大部分人走向失能,少部分人变成超人。就像曾国藩说的“不为圣贤便为禽兽”。
鲁迅小说《故乡》里的闰土才四十来岁,怎么就从那个充满灵气、有着无穷无尽稀奇事的输出者,变得“像一个木偶人了”。
从中年到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年轻人的信念还没有固化,可以被事实修正。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越来越不愿意改变。下图表明,积极开发思维的得分随着年龄一直在下降。特别是40岁和70岁,有两次剧烈的下降,正好一次是中年,一次是老年。
网上有很多现象说是“坏人变老了”,但还有另一种原因就是每一代人老了都变得有些不堪,只是以前没有自媒体报道而已。
老了会很不堪。
前几天我去医院照看公公,打针的时候需要上厕所,我给他把吊瓶挂在卫生间的挂钩上,然后退出。等听到他冲了马桶,旋转门把手,我再进去把吊瓶拿下来。这个环节想必公公会觉得自己很不堪。
同学的妈妈生前卧病在床,没有人照料就毫无生存能力了。这样的状态在她没有得病之前去看的话,是不是也很不堪。
下面是小说《寻找少红》里的一个片段,在作家张惠雯笔下,老人的不堪与无奈跃然纸上:
他那张歪斜的嘴抖动几下,总算不再试图说话。但过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使劲,我想他是想翻翻身或是坐起来。我问他是不是想坐起来,他嘴里又发出一串含混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急。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我们的那女的说:“他是要上厕所吧?”在她的指导下,我帮二爷上了趟厕所,要一手搀着他一手举着输液架。他左边的身子看起来不灵便,但还不算瘫痪。他尿尿的时候尿液溅到了鞋上和裤腿上。我第一次看到人老了、病了是这么无助,即使是曾经像大力士一样的二爷。
找到优势,扩大社交圈
其实中年以后也有自己的优势。像模式识别、空间想象力、逻辑推理能力,这些能力其实是不降反升的。而且,中年人积累了大量知识,“晶体智力”是我们的特长。尤其中年人控制情绪的能力越来越好,办事稳稳当当。
调研发现,影响学习动力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社交圈。人到中年很难有动力去学什么新东西,但只要你有个丰富多彩的社交圈,跟各个年龄段的人打交道,你潜移默化就能跟上社会进步的节奏。
最后,回味一下《故乡》中鲁迅先生的话:
我又不愿意他们……都如我的辛苦展转而生活,
也不愿意他们都如闰土的辛苦麻木而生活,
也不愿意都如别人的辛苦恣睢而生活。
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