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月光之下,静静地我想你了…”
每当这首旋律响起,透过时光间隙,仿佛又看到童年里那个躲在幽暗角落凄美成长的自己…

忆录人物:阿妹[贤妻]
忆录原创:独语苍凉
注:本忆录以阿妹角度讲述她悲戚成长历程,用文字记录岁月悲喜,感受亲情的冷暖,致敬青春往事。
No.1
“我的阿丽呢?”阿妈撕心裂肺地哭喊。
而我,此刻卷缩在一个废弃的背篓里。昏暗的夜色,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它们都陨落了么?是的,我如同它们一般,活在一个暗天无日的世界里。
不,也许它们明晚就会闪亮起来,而我也许再也醒不了了。
……
我生于92年年末,风霜雨雪百年罕见,寒冰刺骨的夜,注定我成长悲凉。
故事得从父辈讲起。
阿爸有俩兄弟仨姐妹,年纪比他们都长许多。阿奶是个强势无理的毒心妇,阿爷是不折不扣懦弱无能之人。
阿爸老实忠厚,性格怯懦。年轻时没出过远门,村里村外尽嫌弃他弟妹多,且年纪都尚小,嫁他无疑要带养他们,所以三十好几也没娶上老婆。
有一次,几个小伙约去游村找姑娘,阿爸就随他们一块儿走。就在另一辖县的一个哈尼族村寨,阿妈表面看阿爸人憨厚诚实,便傻傻地跟他走。
谁也不得知,这是缘分的撮合,还是一场命运的安排。人生从此写满悲戚。
阿妈连汉话(方言)都不会讲,阿爸是彝族,也听不懂她的语言,简直是世上稀奇的爱情。
跟回家后,阿妈就傻傻地跟着阿爸与俩个老人上山下地干活。家庭人口多,俩老就拼命地带他们开荒,毛石山地,一锹一锄。种玉米,种烤烟,种辣椒,种豌豆,一年四季都有干不完的活计。
轻轻年纪的,双手就布满了老茧,容颜染了岁月的风霜。
而每一分收入,阿奶亲自掌管一分一毫,阿妈一年到头也没添上一两件新衣裳。可弟弟妹妹都有书念,平常也有零钱赶街。阿妈不明白,儿子中年得媳妇,理应受待见,可我连长工都不如,至少他们还有得工资拿。
兴许,等弟妹长大了,当家了,嫁人了,日子应该会好过一点吧?
既然在一起过日子,那就要个孩子吧。可我的降生,爸妈欣喜的同时却又陷入生活的另一番折磨。
我自娘胎出生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的生病。起初还好,阿奶还会给点小钱看医生、打打针,时间稍长,她也厌烦了,破口就骂爸妈:
“你们生个什么东西?你们作孽,再生一个败家的。丢了,谁爱捡捡去。”
作孽?我用美丽青春扶养你家的孩子,我作孽了?我的骨肉就这么不受待见么?我故意的,我愿意的?我有意用我孩子的苦难来折腾你?
阿妈狠狠地哭,怯弱无助。她有想过逃跑,可一念到我,想到自个与阿爸在偏心下的非人生活,假若我离开了,我女儿还能残延苟活吗?她只能擦干眼泪,忍受生活的磨难。
一日,阿爸阿妈干活回来很晚,一看一大家子都在吃晚饭,唯独没见着有谁抱我或者背着我,就冲进房间查探,回头问道:“阿妈,阿丽呢?”
阿爷停下筷子,默不作声。阿奶看了阿妈一眼,很淡定的语气:“送人了。”
阿爸阿妈瞬间愣住,突地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阿丽呢?”
懦弱的阿爷肉心也疼,就说:“刚刚又哭又闹,你妈装背篓里丢村丫口了。”
阿爸阿妈疯一样地满村跑呀,忘记了疲惫,忘记了饥饿。
此刻的我,卷缩在一个废弃的背篓里。昏暗的夜色,没有一颗星星,它们都陨落了么?是的,我如同它们一般,活在一个暗天无日的世界里。不,也许它们明晚就会闪亮起来,而我也许再也醒不了了。
阿爸阿妈抱起我的时候,我已经烫得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再也不会哭闹。
阿爷随后一拐一瘸地赶来,“我有点零钱,拿去给孩子打针。”
他抹抹眼睛就走了。
阿爷当过民兵,战争时留下了腿疾。他领了一份补助,可补助都是补到阿奶口袋里。
随后的一两年,弟弟妹妹也相继长大了,那个年代嘛,读完小学也都开始嫁人了。俩个弟弟也是到了物色媳妇的年纪。
阿奶把所有的积蓄另起了两间大面积、带四合院的瓦平房,俩弟一人一屋,几乎不出贡献就享受成果了。
她说:“弟弟要找媳妇,住这样的房子不得打光棍?”
接下来的步骤无疑就是分家,本以为从此令立生活,一切会有个好的开端。可对于一个偏心狂、没有怜悯心的人来说,她真的能做到淋漓尽致地残忍,不念骨肉,更不感恩你的付出,不顾你死活,甚至置人于死地。
阿爸阿妈分到已经残破不堪的老房子,这样也就算了,连一锅一瓢都未分给,更别说一毛钱的“大事”。
她说:“盖房子钱都用光了。”
最毒妇人心啊,家里的收入几乎都是靠阿爸阿妈的艰辛劳苦获取。
一句“用光”也就算了,可肉眼可见的打包好的一堆一堆没卖出去的玉米和红薯,他们只分得两袋。两头耕犁的牛也私下分给了俩小儿,甚至他们双手开荒的田地也只分给那些偏远的、贫瘠的地块。
阿爸死活不同意,就赖着,阿奶索性就哭,无耻地哭喊,说阿爸打她了。俩兄弟一听,一副不分青红皂白的德性就狠狠地在屋里头把阿爸给打了。
阿妈抱着我冲到屋外,凄厉地哭喊。两岁多的我紧紧靠在阿妈怀里,用惊惧的目光看着这个世界。
老天,你睁开眼了吗?你都看见了吗?这人间正在上演一出“骨肉计”。
生活不属于弱者,命运不待见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