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历冬天,我脑子里总有着一个蒸腾着的砂罐,妈常用它煲煮炒制过的鸡、鱼,而我也多了一个照看的要职。若因贪玩疏忽了,熄灭的炉火总会教我晓得应如何听大人的话。照常在傍晚,妈总会揭开烫手的锅盖,氤氲中用筷子夹一块让我试试是否熟了,鱼腹、鸡腿和卵黄这些易熟的部位便早早落进我的肚里。
冬天里另一桩盼望是雪。记忆里的雪是怕人的,总是在午后或夜里悄悄把世界裹严实了,一开门周遭都变得圆软起来。这时拿起小锹清理出通往奶奶和伯父家的路是我必要揽下的。穿起靴子一个一个脚印趟过去,再慢慢将它们铲掉,许是我小时缺少游戏,这样的“把戏”我能快活地玩上一天。同样需要我救援的还有院子里的桂花树,要用竹竿慢慢“吃掉”这个巨大的棉花糖。父亲有时使个坏,指说树梢有个旧鸟窝引我仰头去寻,他却猛摇一下枝干再飞速逃离,一片茫然中的我还未睁开眼就听到妈对他的嗔怪。
只是近来的冬天雪渐渐稀罕了,但冒着腾腾热气的砂罐依旧等着我去尝尝是否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