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暮光中往,周六夜色中归。整整一天一夜……吉他课、和朋友夜聊到一点、早上赖床、散步聊天、批改孩子们的作文获得新知、下午高海拔读书会……时隔一年,我实现了些我出发时的关于生活的愿望。
晚上打了滴滴,托着行李箱背着吉他到大门口等车。七点半的风,带着一个个记忆片段撞了我满怀……
突然像是回到了七八年前的某个周日下午,我在屋里磨磨蹭蹭收拾着东西,老爸或者老妈在门外催我赶紧出去,要不然上学就要迟到了……被催了好几回,终于不情愿地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一张本来就像小苦瓜的脸揪巴着。青春期的孩子敏感而又爱面子,不会因为那一刻的离愁憋闷而哇哇哭泣,可是,内心那一抹不舒展是有的。那抹不舒展就那么一直往下沉,往下沉,直到穿越了时间,嵌入了生命。
想到这些,瞬间,眼中一热,心也是暖的……
去年的冬天,我要做一个决定。决定之前,最后一次去了母校,沿着我在上面跑了四年步的操场跑道,一圈一圈的走着,给老妈打电话,告诉她我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学习了。电话那边,本就不善言辞的老妈,仿佛失去了她本就单薄的语言能力,一遍又一遍的用简单的话语重复着她对这件事,对于让我卷入未知的抗拒……最终,她像往常一样拗不过我或者是成全了我,祝福了我的要求……那时,书虫子的我刚出校园独立不久,而接下来要做的事,随时可能让我重新回到绝对无产阶级,再度过上啃老的生活……
电话那头的老妈说:没事儿,那你就尽管去吧。大不了,不就是爸妈再养你……
电话这边的我说:妈,别怕,在那边,我不是一个人……
电话那边的老妈叫了一句我的小名,又说一句经常说的话:以后说话不要太直……直突突的,伤人伤己……
打定主意以后,顺理成章,接下来是离别和启程……离开的那天,朋友帮我从楼上提下来行李箱,送我到出租车上,不善言辞的他绷着脸一番叮嘱……车开了,窗外是一片模糊的世界……
那天,教师论坛上,丹领着大家一起读顾城的《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诗歌在会议室响起的那一瞬间,喉间哽塞,泪水夺眶而出……我也是那个任性的孩子,那个生命里充满躁动热量的人,渴望着身体漂泊,更渴望着内心倔强而坚定……更幸运的是,我偶遇般获得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在背后支撑着,让我能够更勇敢的去温柔而坚定的抗拒着这个世界以及时间会留在你身上的油渍与尘土——我生来就遇见了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爱孩子的父母,给我爱,给我自由;我长大遇见了叫做南明的一群人,邀请我打开自己的大门,走出自己的世界,然后各自独立,相互支撑,让我勇敢地跟着自己的心向前走……
不论,我的任性和偏执最终是否会如我所愿——教我成全自己,教我变得温和而坚定……我都不后悔,曾经选择未知与出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