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文章为原创首发,连载文(六)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个影子,安静地在这套不大的房子里移动,完成各种“任务”。
只有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施舍给我一点注意力或肯定时,我灰暗的世界里才会短暂地亮起一丝微光,让我觉得自己的付出还有那么一点意义。
虽然那光芒,很快又会被更深的阴影吞噬。
直到那个晚上。
那天秦涵回来得很晚,身上酒气混着另一种甜腻的香水味,浓得刺鼻。
他没解释,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响起。
我躺在旁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心里一片麻木的冰凉。
连哭的欲望都没有了。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地感受着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然后,我做了个梦。
一个异常清晰,清晰到仿佛身临其境的梦。
我穿着很复杂的衣裙,料子滑溜溜的,是那种水红色的丝绸,绣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
头发梳成了古代未出阁小姐的发式,沉甸甸地缀着珠翠。
身边跟着个穿着青布衫子、扎双丫髻的小丫头,嘴里叽叽喳喳:“小姐,您慢点,这池子边滑!”
是我,又不是我。
这种感觉很怪,就跟看电影一样,自己有着上帝视角,但又很确定的知道里面那个人好像就是自己。
我能感觉到“我”的娇憨和任性,提着裙摆,踩在光滑的鹅卵石小径上,非要凑近了去看池子里新开的、碗口大的白色荷花。
那是盛夏,荷花开得极好,翠绿的叶子挤挤挨挨,空气里弥漫着水生植物特有的清气,混杂着庭院里其他花卉的甜香。
“瞧那朵,开得多好!”我(梦里的我)指着池心,兴奋地回头对丫鬟说,脚下却不自觉地又往前挪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鹅卵石上不知何时溅了水,滑得厉害。
我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进了荷花池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头顶,厚重的衣裙吸饱了水,像无数只手把我往下拽。
我惊慌失措,张口想喊,却灌进一大口带着泥腥味的水。
眼前是晃动的、模糊的绿色水光和扭曲的荷茎。
耳朵里嗡嗡作响,是水声,也是自己沉闷的心跳。
要死了吗?
混乱中,我胡乱扑腾,手似乎碰到了池边滑腻的石头,又脱开。
绝望像水草一样缠上来。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噗通”,很近。
有人跳下来了?
一只手,带着蛮力,或者说更像是惊慌下的胡乱抓挠,猛地抓住了我背后的衣裳,使劲往上推。
那力气很大,推得我后背生疼。
我被那股力量推着,加上自己求生的本能,竟真的扒住了池沿凸起的石头。
丫鬟在岸上哭喊着,伸出颤抖的手拉住我的胳膊,七手八脚地,把我从水里拖了上去。
我趴在岸边的泥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子上,昂贵的衣裙沾满泥污,狼狈不堪。
惊魂未定之际,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池子里救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