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起夜,耳机还挂在耳朵上,昨晚是听着催眠冥想入睡的。以往都是听书入眠,仿佛睡前必须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一会儿才踏实,昨天突然改变“航向”,想无所事事地放空自己。
是的,这几天,感觉内心的情绪又起了波澜,内耗的感觉席卷重来。
新的一周开始了。没有开心,没有期待,只有紧绷和焦虑——马上期中考试了,担心儿子?担心自己的学生?只觉得是以往所没有的程度之深。不得不说,两年多以来,在这所学校,我感受到的最多的是压力,委屈,紧张,不安抑或是痛苦。
一大早,推门进办公室,一眼看到一位老教师在和薛老师交谈,盲猜是来代课的退休教师,薛老师介绍了一下,果然是。 气色很好哦,白白净净,圆润优雅,她们的谈话似乎时不时夹杂着像外语一样的上海话,我不禁疑惑:上海人说话很喜欢这种超级三明治的方式吗?之前的一个教研员评课时就喜欢时不时地插几句上海话,不知道其他老师能不能听懂,反正我是听不懂。
午饭我们刚好碰到一起,边吃边聊,送走一波又一波快速干饭的同事,任性地享受难得的慢时光,和她交谈下来,得知是被学校盛情邀请来应急的,因为,她12月份有出游计划,学校说到时候找人来替她上课。回到办公室,继续聊学生,聊孩子,聊教学,我竟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很可能是太傻派来帮助我的。因为她自由洒脱的性格,她追求自然的课堂,她主张发展学生主动性的理念,无不让我有种同频共振的感觉,内心竟然升腾起一种久违的安全和踏实,幸福与满足。
找代课老师的事情要追溯到上周。九年级一位老师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教课,我们七年级备课组长被提上去接替她的工作,所以,正跟随那位老师实习的研究生小姑娘被迫接替七年级备课组长的两个班教学工作,我感觉小姑娘挺用心地备课,批作业,没想到,教了不到一周,上周五,她突然告诉我说学校领导告诉她有家长不想让她教,所以,下周会有一位退休老教师来接替她,她感到很纳闷,觉得自己讲课应该还行,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学校让她跟着老教师实习,她觉得挺尴尬,自己面上有些过不去,不想跟,问我怎么办。我说:“在我看来,家长的行为并不意味着是你教的不好,可能仅仅因为他对年轻人不信任,无论让你教还是不教其实对你都是有利的。据我所知你们实习结束前会有一个展示课,你想留下来的话可能需要把握好让自己展示的机会,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问问在这里实习过的李老师。”(先认可对方的付出,再真诚地表达自己。哈,这次又忘了认可对方。)
昨天李老师告诉我说那个小姑娘对她说,学校问她,能不能在12月份老教师旅游的时候接替她上课?看清了学校把她当成工具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本性,她果断远离了这个学校。李老师说这话的时候,不禁感慨了一句:“人间清醒啊。”
反观自己,在这所学校两年多所经历的事,貌似说明我缺少保护自己的能力和转身就走的魄力。
下午,李老师向我诉说了一件事:她上周五被学校领导喊话提醒在校外比赛获奖的学生周一把证书带到学校,升旗仪式再颁发给他们,没说什么时候交给谁也没说交到哪里,升旗仪式前她拿着证书打电话问领导交给谁,领导说交到主席台,然后点名道姓地催命一样催她,同事很和善地回复:“好的好的,马上送到!没想到领导说:“好你个头!”她说:“她觉得自己不被尊重,内心很不舒服。”得知她把这种不被尊重、不舒服的感觉第一时间反馈给了领导,我不禁对她肃然起敬。
我突然发现我倾听人的能力有很大提升空间,因为事后我发现我两次都是用自己痛苦的经历来印证对方说法的正确性,而且好像我说的都是同样的事,啊,我竟然不知不觉变成了“祥林嫂”?!那些所谓的伤心事,虽然我无数次地试图说服自己不要计较,然后忘记,可我发现无论如何,我心里迈不过这个坎儿,每次被勾起来都觉得很委屈,我知道,是那些情绪一直没被看见,没被理解,没被允许,没被释放……哦,一刹那地,我好像突然理解了“祥林嫂”,那个一直被嘲笑、被嫌弃、被批判、被反复说三道四的文学形象,其实,站在心理学抑或人道主义的角度看,她只不过是在如实诉说自己内心的无奈、不甘、痛苦和绝望……她有表达的需要,也应该有这个权利,毕竟,阿Q精神并非万能,何况,从某个角度来讲,阿Q就是在自欺欺人。
忽然,脑海中浮过一句话:“祥林嫂”不是那个时代特有的产物,而是一种经久不衰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