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谷雨,上巳节的余温尚未散尽,暮春最后一个节气便接踵而至。老话说,上巳紧接谷雨,盛夏多半酷暑难耐,只因春气收得仓促,夏气来得迅猛。不过这些都是往后的光景,倒不如攥住眼前这多云的好天气,守着山里的毛笋,踏踏实实做上一批笋干,才是眼下最实在的事。
山里的毛竹笋已然快要上漾了,我们便寻了个巧法子,专取笋的中上部,土话里称作 “空竹管”。一米以下的笋身刚抽出竹节,笋肉厚实饱满;若是长到一米往上,笋株忙着拔节向上汲取养分,竹节处的肉质便薄了许多,口感也差了几分。这般取 “空竹管” 还有个妙处,砍下的笋头不涩口,鲜味十足,即便余下的笋株有幸长成毛竹,日后也省了打梢头的功夫。
只是这般取笋的人并不多。一来如今毛竹虽已不比从前金贵,但这法子本就是老饕才懂的门道,知晓的人本就少;二来天气渐热,上山劳作本就熬人,再加这种取法本就最适合做笋干,出料实在,用途也相对单一,自然少有人费这个功夫。
中午趁着日头不烈,上山忙活了一个钟头,砍剥下满满三蛇皮袋笋头背回家。坐在院里剥净笋衣,将笋子对半剖开,用刀背轻轻敲掉已然发硬的笋节,再一层层平整地铺进塑料框中。随后送到有锅炉的厂里蒸熟,搬回来晒上两三个日头,笋干便算制成了。若是讲究些,用炭火慢火烘烤,做出来的笋干色泽匀净,卖相更是一等一的好。



谷雨时节的鲜笋滋味,就这样被阳光与烟火牢牢锁进笋干里。留着日后慢慢烹煮品尝,一口下去,便是一整个暮春的清甜与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