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与三年年的痛

2026年第9本《一日三秋》有感,

读完《一日三秋》我久久沉思说不出话。作为心理咨询师,我常在倾听中发现,每个时代的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处理相似的痛苦。书中三位女性的故事,就像三个不同年代的创伤标本,摆在我面前。


花二娘,她的故事最久远,却最让人心惊。她等一个人,等了整整三千年。这等待太漫长,太痛苦,把她自己等成了一座山。可她没放过别人——她变成鬼魂,每晚到人梦里要笑话听。讲不好,就没命。


我在想,她的痛苦到底有多大,才会变成这样?她把自己的创伤,变成了对所有人的惩罚。就像有些来访者,受伤太深,就把自己变成了刺,谁靠近就扎谁。花二娘活在传说里,可她的痛是真实的:被抛弃的痛,等不到的痛,时间无限延长的痛。


樱桃的痛苦就具体多了。为了一把韭菜上吊,别人说她“想不开”。可我知道,韭菜只是最后一根稻草。她一定早就觉得活着“没劲”了——这种空洞感,我太熟悉了。不少来访者坐在我对面,也说不出具体为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没盼头”。


樱桃选了最彻底的方式离开。更惨的是,死了还在被欺负。这多像现实中的循环:活着时逃不开的,死了在记忆里还是逃不开。她的选择看似突然,其实是长期无望积累的结果。


到了马小萌这里,故事复杂了起来。她受过伤害,但想靠自己爬起来。去北京,赚钱,开店——这是现代人的自救方式。可当她以为重新开始时,过去还是找上了她。她也选了上吊,又被救下。


她的故事让我想到许多年轻来访者:受过伤,想用新生活覆盖旧伤疤。可当社会不容许你有“污点”,当过去随时可能被掀开时,那种绝望是双重的。不仅要面对过去的创伤,还要面对现在的不接纳。


三代女性,三种应对痛苦的方式:


花二娘把痛苦神话化,用惩罚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樱桃把痛苦躯体化,用消灭自己来结束痛苦;马小萌试图把痛苦工具化,用奋斗改变处境,却发现社会不给她机会。


她们都在用自己时代的方式挣扎。花二娘是传说的、超自然的;樱桃是沉默的、自我毁灭的;马小萌是现实的、挣扎求存的。可她们都没能真正走出来。


最触动我的,是书中反复出现的“笑话”。花二娘要听笑话,延津人必须讲笑话——这多像我们的心理防御机制?用幽默掩盖痛苦,用笑声粉饰悲伤。可当笑话讲不好就要死时,这笑话本身就变成了最大的悲剧。


就像我的很多来访者,明明内心在哭泣,见面却先说“我没事”“我很好”。他们也在“讲笑话”,怕一旦讲不好,就会被生活压垮。


三个女人的故事,跨越三千年,告诉我们一个简单又沉重的事实:有些痛,不会因为时代改变就自动消失。它只是换了身衣服,继续纠缠着人。


花二娘还在山上等着,樱桃的鬼魂还在飘荡,马小萌被救下来后的人生还要继续。她们的困境,是每个时代女性困境的缩影。


作为咨询师,我无法给她们开药方。我能做的,就是尝试理解:理解花二娘三千年的执念里,有多少未被回应的爱;理解樱桃那声“没劲”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煎熬;理解马小萌辗转求生时,内心的屈辱与不甘。


如果她们坐在我的咨询室里,我会对她们说:你的痛苦是真实的,你不需要讲笑话给我听。


也许,真正的疗愈不是找到完美的应对方式,而是承认:有些伤口就是很深,很深。承认它,看见它,然后带着它继续生活——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在笑话与泪水之间,在等待与绝望之间,在生与死之间,总还有一条细细的路,通往第二天早晨。那条路上,我们不讲笑话,我们只说真话——关于痛的真话,关于活下去的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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