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书(写字趣旅)

在我看来,写字的三步曲还可以分为两种,先说大的:一开始写字就是写字;写着练着,我们写字就不是写字了,至少已不仅仅是写字了;到最后,唉!写字还就是写字嘛!而在这第一步里,还套着个小三步曲:最开始是写自己的字;后来通过学习、临帖、练习,写的字是名家的字了;到最后,又能抛开各种名家法帖,融会贯通形成自己的风格,写的还是自己的字。


说丑书前,先说一个自己认识的国家级书协会员写字的事。因为同处一地,很旱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写字很好的人,那时看他的字是真的漂亮,五体投地的那种。过了有十几年吧,突然间有了一些交集。于是又常能看到他写的字,这时他写的字基本就是网上大家说的丑书了,而书家内部,则喜欢称其为现代书法。看他写的作品,怎么看就是怎么别扭,笔划不是笔划,字不是字,就好像是努力往难看了写的。又过了十多年,交集更密一点了,常常能现场看他写字,写得很随意。还是笔划不是笔划,字不是字的那种。他写的是草书,但每个字还都能认出来,且是标准的草书写法,但怎么看,还是觉得不好看。

有一次他写字时,还有个画写意山水的在边上看着他写,看的人不时地点头认可,且看完后还急于现场临摹,口里还喃喃,这线条!这章法!突然我也抛开固有的对笔法、字法的认知,只看线条不看字,只看通篇章法,不再局限于局部的一个个文字。于是又一个五体投地:通篇中庸内敛,阴阳平衡,整体有变化有关联且和谐。每一笔,每一个字都不好看,但整篇下来,完美!真要打个比喻,它的书法作品,就如那首叫《忐忑》的歌。但好是好,毕竟小众。

再来看我们平时在讨论或是评论的,更或是在声讨的丑书。这些丑书主要是指学院派,指那些掌握书坛话语权的或是充斥高等级书展的那些看着难看或是别扭的丑书。江湖上的丑书,旱被江湖体三个字给一棍子打翻了。这些丑书也分两类:一类是想从书法大三步的第一步走出去的,而另一类还只是在小三步的第二步打转。

前面我说的那位前辈,应该是大三步第一步已基本完成,传统意义上的书法字,已经写得很好的了,已走完了书法的小三步的了。而且这个前辈的字,按我的认知,虽然不知道算不算走到第二步了,但至少没有走脱,还在写字的基本范围内。至于网上说得很多的乱书、吼书、射书,那基本就是走脱了的,这乱书和吼书还与写字搭那么一丝丝的边,这射书基本与写字不相关了。这三位要说这书法大三步的第二步肯定是走出去了,但我估计回是基本回不来了,可能也不想回来了。但有一点不用怀疑,他们是基本走成了第一步,完成了小三步的。

再来说第二种类的丑书,如果说前一种丑书的丑,是有意为之,那这第二类的丑,是美不起来。先来看写字人的说辞:不是我们写的字丑,是你们的审美能力不够,是你们还没有到这个层次,说白了,是你们不懂。这么说其实是好没道理的,就如咱自己唱不好歌,但这歌唱得好不好听还是听得出来的;怎么拍电影咱不懂,但你拍的电影好不好看我还看不明白吗?

现在很多国家级的书展上这类看起来很是丑陋的书法作品还很多。我仔细地去看过,也在网上听过一些对这些作品的讲解,当然是正面的讲解。他们的作品,从全篇章法,到每一个字,甚至到每一个笔划,都有讲究,都有出处,都经过精心的设计。所有的笔法字法和章法,都能追溯它的出处源头,都能讲出其中蕴含的技术技巧。但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难看了呢?再结合他们的说辞,就是你们水平不够,不懂欣赏,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呢:

我就再用唱歌来比喻: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们普通人听到一首歌,就只知道哇,这首歌好听;但这歌在搞音乐的内行耳朵里,就能听出里面运用了多少多少的声乐技巧。虽然由于这些声乐技巧的运用,使这首歌成为一首很好听的歌。但如果只有声乐技巧,甚至汇集很多很多的声乐技巧,就这么啊啊啊啊的啊出来,还会好听吗?只有门道,没有热闹的那种。

就如那种声乐技巧的考试现场,不用唱歌,你就展示几个你的声乐技巧的能力,对于内行来讲,不错不错 。但对于普通人来讲估计就是噪音了。技巧是展示给内行人看的,而真要上了舞台,还得演唱那一首首好听的歌,没听说过开演唱会,不唱歌,只展示喊叫技巧的。因为普通人是来听这好听的歌的,而不是冲着你的技巧来的。

回到丑书,满纸的技巧,偏偏整不出一篇好看的作品。你这满纸的技巧,如果只是考级所用,只是展示给内行的老师所看,倒也可以,但偏偏又要拿出来展出。一堆精美的布料,满脑子的奇思怪想,挂在模特身上在T台上走走也就算工了,非要满大街地招摇,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其实这些人是在书法三小步的第二步里走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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