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巷七棺

1 鬼门惊魂


    江书愿拎起分类好的垃圾袋,踢踏着人字拖走进电梯。

    中元节傍晚的空气闷热粘稠,像块浸了水的湿抹布糊在脸上,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电梯下行时微微的失重感让她有些恍惚,液晶屏上的红色数字一下下跳动:15、14、13……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敲得人心头发紧。

    “叮——”

    清脆的提示音刺破沉闷,一楼到了。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安甩出去,可指尖触到电梯门冰凉的金属表面时,心底的异样感却丝毫未减。

    垃圾桶在小区最靠里的角落,挨着一堵年久失修的老墙。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砖块,缝隙里还卡着些枯黄的野草,在晚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

    她快步走过去,利落地把垃圾袋扔进对应的桶里,拍了拍手正要转身——

    动作猛地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身后不再是小区熟悉的水泥路和修剪整齐的绿化带。

    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横亘眼前,青石板路面坑洼不平,缝隙里滋着湿滑的苔藓,泛着青黑色的光,像一张突然咧开的黑色巨口,无声无息地吞没了来路。

    两侧是高大的红砖骑楼,墙面上布满斑驳的水渍和岁月刻下的深痕,木质窗棂紧闭,雕花繁复却破旧,蒙着厚厚的灰尘,在昏暗里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线香烧尽的焦糊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腐朽气,像是混合了百年老宅的尘埃与深埋地下的朽木味道,钻入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风消失了。闷热感还在,却是一种死寂的、凝滞的闷,像被封在密不透风的玻璃罩里,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刚才小区的喧嚣——孩子的哭闹、各家窗户里飘出的电视声响、远处广场上震天的广场舞伴奏——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对的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蜗里流动的嗡嗡声,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心脏每一次沉重的跳动。

    江书愿的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白毛汗,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幻觉?梦游?

    她猛地回头,可身后不远处,那排熟悉的蓝绿色分类垃圾桶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斑驳的砖墙,砖缝里长着青苔,严严实实地堵死了退路,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这不是她的小区。

    甚至不像是她所在的这座现代化都市里的任何一个角落——没有路灯,没有监控,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只有老旧的骑楼和幽深的巷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旧与荒凉。

    中元节……鬼打墙?

    阿嬷生前说过的话突然涌上心头:“七月半,鬼门开,莫走夜路,莫近旧地……”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感清晰地传来,提醒她这不是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慌忙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触感熟悉,可屏幕漆黑一片,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毫无反应,像一块彻底失去功能的板砖。

    恐慌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胸口发闷,呼吸困难,连脚步都开始发软。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耳朵极力捕捉着任何一丝声响,可周围只有死寂,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2 幽巷迷踪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或许只有短短几秒。

  “咿——呀——”

    一声极其轻微、令人牙酸的木轴转动声,从巷子深处飘来,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老旧的木门轴很久没有上油,在转动时发出的摩擦声,细细密密地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发麻。

    江书愿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巷子深处。

    声音传来的方向,大约几十米外,巷子的一侧,立着一扇对开的老式木门。门板颜色暗沉,像是陈年的血檀木,表面布满了裂纹,还刻着模糊的花纹,看不真切是龙是凤。

    此刻,那扇厚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摇曳的光,像是烛火,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忽明忽暗,像一只窥伺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去,还是不去?

    留在原地,可能永远也等不到天亮,只能在这诡异的巷子里被恐惧吞噬。

    可那扇门后是什么?是生路,还是更深的陷阱?

    江书愿的手指蜷缩起来,掌心全是冷汗。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点光挪去。

    人字拖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这绝对的寂静里被放大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两侧的骑楼像沉默的巨人,投下压迫性的阴影,那些紧闭的窗户后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让她脊背发凉,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越靠近那扇门,那股线香混合腐朽的气味就越浓,甚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古怪的味道刺激着鼻腔,让她头晕目眩。

    终于,她停在了门前。

    门缝比她预想的要宽一些,刚好能容一人侧身进入。

    里面似乎是一个极大的空间,高耸,空旷,那点烛光在深处摇曳,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具体情形。


3 棺之谜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侧身挤了进去。

    阴冷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六度,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内部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厅堂,挑高惊人,屋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厅堂的格局古旧,地面铺着青石板,墙角结着蛛网,像是某种废弃的宗祠或者庙宇,却没有任何牌匾或神像,只有空荡荡的梁柱,透着一股荒凉。

    而她的全部视线,瞬间被厅堂中央的东西攫住了,呼吸骤然停止,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七口棺材。

    一口不多,一口不少,整齐地并排停放在厅堂中央。

    乌沉沉的棺木,材质非铁非木,在中央唯一一盏长明灯碗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冰冷、死寂的光泽,像是用某种深海里的矿石打造而成。

    每一口棺材都巨大、厚重,棺盖紧闭,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怪异,既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也不是常见的符咒图案,只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地跳。

    长明灯碗放在七口棺椁最前方的一个老旧蒲团前,碗里的灯油泛着黑褐色,豆大的火苗一动不动,笔直向上,仿佛凝固了一般,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这里的时间……好像是静止的。

    江书愿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手脚冰凉,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七口棺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奶奶小时候吓唬她时,模糊提过的那个传说?泉州城里,某个不能提的地方,放着七口怎么也抬不出去的棺材,每到中元节,就会有怪事发生……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最右边那口棺材的尾部。

    暗红色的漆色似乎比旁边几口更斑驳一些,棺盖与棺身的缝隙处,好像……好像夹着一小片东西。

    她鬼使神差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生怕惊动了什么。

    越靠近,那片东西就越清晰——是一角布料,像是某种粗麻衣的碎片,颜色灰败,边缘磨损严重,几乎和棺木的颜色融为一体。

    它被死死地压在棺盖下,只露出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仿佛当初合棺时,极其匆忙,或者……里面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出来,最终却只留下了这一角痕迹。

    江书愿的指尖冰凉,她看着那角布料,心脏狂跳,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离开!快离开!

    但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无法从那里移开。

    突然——

  “咚。”

    一声极其沉闷、轻微的敲击声,从夹着布料的棺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水底,用尽了全力,极其缓慢地敲了一下棺壁,沉闷而无力,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撞得人心头发颤。

    江书愿浑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站都站不稳。

    她猛地后退一步,脚跟重重地绊到什么东西,身体向后倒去。

    慌乱中,她伸手抓住了旁边的蒲团,才勉强稳住身形。

    是那个放在长明灯前的老旧蒲团,布料早已褪色,一抓就掉下来好几根线头。

    她再也不敢看那七口棺材一眼,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进来的那扇门,手脚并用地挤出缝隙,甚至顾不得被门板擦伤的胳膊。

    冲出门的瞬间,炽白的光线猛地刺入眼中,伴随着汽车尖锐的鸣笛和小区保安不耐烦的吼声:“那谁!垃圾扔完了别堵在垃圾桶路口啊!挡着别人扔垃圾了!”

    江书愿猛地顿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站在小区垃圾桶旁边,夕阳的余晖把一切都涂成暖金色,下班的人流提着菜篮子匆匆走过,嬉闹的孩子追着无人机跑,广场舞的音乐又响了起来,熟悉的、喧闹的、充满生气的现代世界瞬间将她包裹。

    刚才那阴冷的巷子,那诡异的厅堂,那七口乌沉的棺材,还有那声沉闷的敲击声……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荒诞的噩梦。

    她扶着冰冷的垃圾桶盖,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睡衣浸透,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是梦吗?

    那阴冷的气息,那古怪的气味,那声敲击声,还有掌心残留的刺痛感……真实得骇人。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右手食指的指尖上,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灰败的……纤维碎屑,和棺材上夹着的那片粗麻衣碎片一模一样。

    不是梦。

    保安亭的声音顺着风隐隐约约飘过来,带着浓重的泉州本地口音和一丝闲聊的随意:“……可不是嘛,就咱们小区这块地,老早以前邪门得很!我听我爷爷说,以前叫啥‘七部棺’,底下埋着七口棺材,怎么挖都挖不出来,后来请了道士来镇,才把地整平了盖的楼……也就中元节,老人家才敢念叨几句,平时都不敢提这事儿……”

    江书愿站在原地,盛夏的傍晚,阳光还带着余热,可她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凉意。

    她缓缓抬起头,环视着周围灯火通明、充满生活气息的高楼,看着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听着各家窗户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只觉得一阵恍惚。

    原来她一直住在……“七部棺”的旧址上。

    而今天,是七月半,鬼门开的日子。


4 血月敲门


    她低头看了看指尖的纤维碎屑,又抬头望向小区深处那堵年久失修的老墙,只觉得喉咙发紧,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快步跑回了单元楼。

  中元节惊魂的后遗症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腻在皮肤底下。

    江书愿一夜没睡踏实,闭上眼就是那口夹着碎布的棺材和那声沉闷的“咚”。

    第二天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太阳穴突突地跳,总觉得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线香混合腐朽的怪味。

    傍晚时分,天色沉得格外早,云层低压,透着一股不祥的憋闷。新闻里滚动播报着今晚将有“月全食”兼“血月”的天文奇观,提醒市民注意观赏。

    小区业主群里也在热切讨论着找个最佳观景点。

    江书愿却莫名地心慌,早早拉紧了窗帘,连灯都不敢开太亮。

    夜色渐深。

    窗外原本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开始变质。

    先是边缘泛起一丝暧昧的红晕,像稀释的血水,慢慢地,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最终彻底吞噬了月轮,将一轮完完整整、赤红如血的月亮悬挂在天幕上。

    血色的月光无孔不入,即使拉紧了厚厚的窗帘,依然顽固地渗进屋内,给所有家具物件都蒙上了一层诡异不安的暗红纱幔。

    空气似乎更凝滞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江书愿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心脏跳得毫无章法。

    突然——

  “咚。”

  一声闷响。

  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地穿透墙壁,钻进她的耳朵里。

  和昨晚在那口棺材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江书愿猛地抬头,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死寂了几秒。

  “咚。”

  又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仿佛就在一墙之隔。

    不,不对。

    不是隔壁。

    那声音……好像是在……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血红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照亮了她家客厅那面光洁的白色墙壁。

  “咚。”

    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伴随着那声闷响,平整的白色墙皮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另一面……顶了一下!

    鼓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包,又瞬间平复。

    江书愿汗毛倒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死死盯着那面墙。

    幻觉!一定是昨天被吓出幻觉了!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疼痛感真实尖锐。

  “咚!”

    第四声!更加用力!

    墙皮簌簌落下一点灰尘。那一下撞击的轮廓,隐约像是一个……拳头的形状?

    不!不止一面墙!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客厅的墙,卧室的墙,甚至脚下的地板,头顶的天花板!

    仿佛这整栋楼,不,是这整片土地之下,有无数被禁锢的东西,在同一时刻,拼命地、绝望地想要破土而出!

    那些敲击声起初杂乱无章,很快,开始变得有节奏起来。

    咚…咚咚…咚…

    像某种古老的、阴森的节拍,敲在她的耳膜上,敲在她的心脏上,与她狂乱的心跳试图重合。

    血月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暗红色几乎要滴出血来。

    房间里弥漫起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潮湿的土腥气、混合着老木头腐烂的味道,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线香焦糊味。

    冰冷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她眼睁睁地看着,四面白色的墙壁上,在血月映照下,开始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暗影。

    像水渍,又像是墙体内部渗出的污迹。

    那些暗影扭曲着,蠕动着,缓缓勾勒出轮廓——一扇扇高大、沉重的、对开的……门的形状。

    乌沉沉的木质,模糊的雕刻,和她昨晚推开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整整七扇门的暗影,在一起她客厅的四面墙上森然浮现,将她包围在正中央。

    其中正对着她的那扇“门”的阴影最为浓重,那门板的纹路上,似乎还夹着一角极其黯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布料痕迹。

  “咚…咚咚…咚…”

    敲击声还在持续,固执地、疯狂地,从每一扇“门”的后面传来。

    江书愿背脊发凉,一步步后退,小腿肚撞到冰冷的茶几,退无可退。

    她不是回了家吗?

    昨天那个巷子,那个祠堂,那七口棺材……根本没有放过她!

    或者说,她根本就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地方”!

    这个小区,这块地,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庇护所。

    七部棺的阴冷和绝望,早就深埋地底,渗透进每一寸钢筋水泥。

    平常被现代生活的喧嚣掩盖,而在血月之夜,阴阳界限最模糊的时刻,它们便再也压制不住,显化而出,要将她也一同拖入那无休无止的禁锢之中!


5 符咒镇邪


    墙上的门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实质感。那咚咚的敲击声几乎要震碎她的鼓膜。

    极度的恐惧之下,反而逼出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猛地想起阿嬷箱底那本破书上某一页潦草的、被她当做故弄玄玄的图案和口诀。

    她颤抖着手,一把扯下脖子上一根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雷击木符。

    她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血珠,胡乱地在那木符上画着记忆里那个残缺的辟邪符纹。

    血珠很快渗入暗色的木头里。

    她举起木符,对着墙上那扇最为清晰、夹着布料阴影的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那句拗口的口诀——

  “敕!”

    声音出口的瞬间,小木符猛地变得滚烫!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荡开!

    墙上那些扭曲的门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巨石,开始扭曲、模糊、变淡……

    那疯狂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血月的光芒似乎也在这一刹那黯淡了一丝。

    几秒死寂。

  “啪嗒。”

    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从正在变淡消失的门影里掉了出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江书愿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过去。

    那是一小块暗红色的、斑驳的……漆片。

    和她昨天在棺材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漆片旁边,还有几粒极其细微的、干涸板结的……暗色泥点。

    像是从棺木上剥落,又被深埋地底的淤泥包裹了无数年。

    墙上的门影彻底消失了。敲击声不再响起。窗外血月的颜色也开始缓缓褪去,逐渐恢复正常的皎白。

    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地板上那小块刺眼的红漆和几粒淤泥,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江书愿脱力地滑坐在地,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茶几,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背。

    她看着那块红漆,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缓慢地浮上心头:

    昨天的巷子和棺材,或许是意外闯入。

    而今晚的血月和敲门声……是它们主动找上了她。

    那七口棺材里的“东西”,知道她看见了它们。

    并且,不想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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