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常常能给予自己这样的评价,这是一个人时大脑给出的正向反馈。可这种反馈会在与人交往和更多人出现的时候发生颤动,在人群中总会有一个人会跳出来,她总站在这群人的头顶,她在聆听大家说话,并在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一对照。这个人说得对,那个人很幽默,而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小姑娘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她,仿佛在说,我该说什么?我说怎样的话才是符合你手里的标准?她没有得到答案,于是,她只能静静地听着人群嘈杂,然而,她感到无聊、落寞、格格不入。
这样的场景伴随她很多年,曾一度怀疑是性格原因,因此无数次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给自己贴上了不善言辞的标签,明明心里的想法喷涌而出,可话到嘴边就被人捂住了嘴。她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你的话说出来合时宜吗?你的声音好听吗?你的玩笑好笑吗?没人理你怎么办?别人会怎么评价呢?”她逐一对照,发现要说出的那句话并没有那么有价值,既不流畅,也不幽默,算啦!还是不说啦!
没有什么审判比自我的审判来得更深刻,在自我觉知的路上,大脑一次次的记住了事件带给我们的感受,它像一把安全伞一样总出现在生活的狂风暴雨中,给与提醒,告知撤退。可内心明明跃跃欲试的,可那把伞出现了,看到了它,我必须得离开了。身体和灵魂就在极其矛盾、拉扯中呈现出扭曲。
从前常觉得被什么东西束缚住,那颗跳动的灵魂上总披着一具膈应的身体,别人在真实的世界里观察你,你被自己裹在一具拉扯的灵魂与肉体的畸形组合中,想自证清白,想伸手去撕掉它,可发现它黏得很紧,指甲陷进肉里,疼,很疼,但边缘翘起了一个小角。
这种体验非常糟糕,人们常说人生是旷野,如果自我被禁锢起来,人生如何是旷野?如果不是阅历增长,没有人能轻易逃脱出自我的审判。自我成长的过程是主动的撕下标签,在体验真实的世界后,缓慢的脱掉裹在肉体上的袈裟,释放出灵魂,让它自由的、随性地接受真实世界的围观。如果丑陋,就承认它的丑陋吧,丑也是你独有的特点,不必给头上装一顶聚光灯,也没有人像你自己一样总聚焦在你身上。
那个小女孩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拿本子的女人。本子在还在,但上面的字正在变淡,就这样,我给小女孩倒了一杯茶,放在左手边,她微笑着,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