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冬梅:恐慌
晚上,杜春桃一回家就把丁继瑞的话,说给葛浩瀚听了,一对少男少女笑得在床上翻滚半天。
葛浩瀚突然在春桃身上僵住了身子,杜春桃在下面推他一把说,怎么突然煞车了?
葛浩瀚伸手就摸裤子,说,快穿衣服去香湾大酒店。
他们开上QQ赶到香湾大酒店,丁继瑞刚离开。
葛浩瀚心里说坏了,忙问总经理,丁继瑞说什么了?
总经理说,他问你到这干什么,跟你来的那姑娘是谁。我都跟他说了。
葛浩瀚拉住杜春桃就走,出门上了QQ,说,咱们回家拿小木盒。
杜春桃说,小,小木盒还在?
葛浩瀚说,我第一次在你这过夜那天,你把小木盒拿给我看,给我说了来历,当时就觉得这不是个吉祥物。你开保险柜的时候,我悄悄记下密码,第二天就把它藏起来了。我怕它给你招灾惹祸。
杜春桃吃惊地看着他,问,你,你把她扔了吗?
葛浩瀚,放床底下呢,咱们现在就去拿给妙琪。
他们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胡同,快到甘露小区的时候,葛浩瀚盯住后视镜说,咱们被人跟踪了。
杜春桃刚想回头看,葛浩瀚说,别回头,是辆丰田小面包,一直在跟踪咱们,我甩几次都没甩掉。
杜春桃朝后视镜里看一眼,果然有辆小面包死咬在后面。她禁不住心跳加速,心想,丁继瑞要对我下手了。
葛浩瀚从床下取出小木盒,杜春桃装进小背包说,是不是先给妙琪打个电话再去?
葛浩瀚说,不着急,咱们先睡一觉再出去。
他们躺在床上睡觉。春桃像只乖猫咪钻在浩瀚怀里嘁嘁地哭,浩瀚顿时觉得做男人的责任,紧紧搂住她说,别怕,我会用性命保护你。丁继瑞贪污行贿的证据你手里有吗?
杜春桃说,有,都在办公室电脑里,还有丁继瑞指使盛长明杀人的证据。
葛浩瀚说,太好了,那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杜春桃说,那是我偷录的丁继瑞和盛长明的对话,可以跟妙琪小木盒里的证据互相印证。
葛浩瀚说,我看他们是真要对你杀人灭口了。这段时间你请假吧,就说你去外地做人流。
杜春桃说,那多丢人。
葛浩瀚说,未婚生孩子的都不丢人,咱怀自己的孩子丢什么人?
杜春桃说,你的意思让我明天就玩失踪?
葛浩瀚说,一会儿见了妙琪再说吧,你们要一起失踪。
说了一会儿话,春桃又在浩瀚怀里哭,说,浩瀚难道我们今天就要分开了吗?
葛浩瀚说,为了长久平安,小别几天算什么?估计公安检察院对他们动手,也用不着多长时间。
说话就到了半夜十一点多,葛浩瀚打安妙琪的手机,语气紧迫地说,妙琪,小木盒找到了,你做好躲避几天的准备,我马上过去。记住,隔着门缝住外看,我开车一到你就上来。
葛浩瀚给安妙琪打过电话,就出门上车,钻进一条黑乎乎的胡同,又拐进另一条黑乎乎的胡同。快到安妙琪门口的时候,葛浩瀚小声说,后面又盯上来了。春桃回头一看,果然又是那辆小面包不即不离地盯在后面。葛浩瀚一个急煞车,杜春桃从里面推开车门喊,妙琪,快上车!
安妙琪影子一闪,钻进QQ,葛浩瀚紧急调头,开足马力迎头擦着小包急驰而去。小面包急忙跟着调头,葛浩瀚的QQ已经窜出三百多米远。
安妙琪惊恐万状地问,怎么了浩瀚?
葛浩瀚说,你已经暴露,你和春桃现在都面临杀身之祸。把小木盒拿好,一会到检察院隔壁的小巷,你们下来躲在暗处,等那辆小面包过去,就去检察院。
葛浩瀚说罢加大油门,出胡同进胡同的拐了个圈子,在检察院隔壁的柳条巷深处,说了声注意,就猛踩煞车喝令,快下去躲好。
QQ猛地窜出柳条巷就不见了,小面包箭头一样追过来,从安妙琪杜春桃身边飞驰而去。
安妙琪说声快跑,就拉着杜春桃从暗处闪出,跑出小巷,跑向检察院。
第二天上午,葛浩瀚老早赶到供水公司,用密码打开杜春桃的电脑,把里面的材料拷进优盘,等丁继瑞上班后,又代春桃递上一张请假条。
丁继瑞看了眼请假条说,到外地看病,她什么病?
葛浩瀚说,不瞒你丁董,怪我不小心,她怀孕了。
丁继瑞阴阳怪气地说,还得祝贺你们呢。这么说,她要生完孩子才能上班?
葛浩瀚说,她想到外地托人把孩子做掉。
丁继瑞说,做人流还到外地,到外地什么地方?
葛浩瀚说,昨天晚上,我偷偷摸摸带她到街上,找私人诊所看了。头胎人家不敢做,去大医院又怕外人知道,就想去北京奔他弟弟春华,想在北京托人做。
丁继瑞说,咦,我在北京还真有个干医生的亲戚呢,我派人陪她去北京找我亲威去。
葛浩瀚忙说,谢谢丁董,她在北京有关系,一大早就让同学陪着走了。
丁继瑞噢了一声,又半哼半笑地嗯了一声。
赵南征利用双休日去上海,看望夏月荷和他们出生三个月的女儿荷荷。
为了给夏月荷一个惊喜,他连个电话也没打,就突然出现在夏月荷面前。
夏月荷愣了半天说,你怎么突然来了?
赵南征说,怎么叫突然,计划中的事。想你想得不行。
夏月荷说,快去洗把脸,坐下歇会儿,我去给你弄饭。
赵南征一把拉住她,说,饭不着急,先解决着急的。
夏月荷知道他说的是那事,就注意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脸上还是发黑发黄,眼泡也有点肿亮。就说,你还是整天跟那几个女人泡在一起吧?看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色了,不想活了你?
赵南征说,你都想哪去了?杜春桃有男朋友,都怀孕快生了,姚冬梅正忙着去日本结婚,叶秋兰死了,我泡哪个女人?
夏月荷听说叶秋兰死了,大吃一惊,说,秋兰怎么就死了?
赵南征说,被人炸死的。公安调查说是遭人报复,可能是土地违法户,或者房地产老板干的。
夏月荷愣了半天,说,我看是你害的。
赵南征吓了一跳,说,月荷你可别瞎说,我害她干什么?
你不让她当副局长,她会得罪人?她不得罪人会遭人暗算?夏月荷说,说起来也是我害的,是我硬让你提的她。
咱们不也是好心吗?要怪只能怪她那怪脾气。赵南征说着,就伸手把她往卧室拉。
夏月荷使劲挣扎着说,你坐了一路车,好好歇一夜,明天早上你想怎么都行。
赵南征说,我下车就把药吃了,现在正来劲。快点,咱速战速决。
夏月荷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厨房走,赵南征冲过去拦腰抱住就往卧室走。夏月荷被他惹怒了,拼命地挣扎反抗,她越挣扎反抗,他就越疯狂,较了五六分钟劲,终于把她按在床上,拽下裤子就长躯直入地进去了。
赵南征以格外勃然的野性冲撞,突然发现夏月荷像具僵尸一样动也不动,眼里溢出两汪丰满的泪珠。
他的野性顿时消失,收回软不拉叽的家伙说,对不起月荷,我太冲动了。
夏月荷咬着床单,哭着说,你走吧赵南征。
赵南征说,对不起月荷。
夏月荷说,我不想这么年轻就守寡,更不想让女儿这么小就没有了爸爸。
赵南征又说,对不起月荷。
你走吧,现在就走。不把身体养好,再也不要来找我。夏月荷说罢就扭过身子背向他,没完没了的哭。
对不起月荷。赵南征在她身边跪了二十分钟,爬起来声音幽幽地说,我走了月荷。
赵南征像只生瘟的鸭子,没精打采地下床,没精打采地出门走了。
夏月荷听见房门咣地一声,惊了一下爬起来,提着裤子就追。宝贝女儿恰恰在这时醒了,哇啦哇啦地叫,向妈妈发出要吃奶的请求。
夏月荷收住脚步,抱起女儿把自己奶汁丰盈的乳房掏出来,一串泪珠啪地落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
大半夜里时候,我迷迷怔怔地做梦,梦见我爸拿着只话筒喝歌,刚唱一句小呀么小儿郎就醒了,原来是手机在床头柜上响。
电话是夏月荷打来的。她在里面泣不成声地说,南征走了,让我赶走的。
我惊了一下,问,他去上海了?
他昨天告诉我,说双休日回省城看父母,却回上海看夏月荷了,可见这人嘴里没实话。
夏月荷说,他进门就要上床,我见他脸色都泛青泛黄了,就没跟他干。
看来夏月荷还真没把我当外人,连这事都跟我说。
她又在电话里说,冬梅,我真担心他把身体弄挎了。我知道他跟前只有你了,你就管管他吧,别让他天天干那事。
这事怎么管?再说,他不干我还想呢。我这样想着,却说,我可以试试拒绝他,他要真要干我也没办法。
她在电话里急哭了,说,冬梅,你就当姐求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他这么长时间了,就救救他吧。真的,要不他身体真吃不消。让他三天一次,最多两天一次,好吗?
我说,好,我尽量吧。不过,我可能很快调回老家了,他要天天跟别的女人上床,你又怎么办?
她哭着说,那就由他了,他要不想活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本来想把赵南征跟吴家姐妹的事告诉她的,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她已经够操心的了,我不想让她为这个对女人、也对自己不负责任的男人担过多的心,毕竟她还带一个三个月的女儿呢。
我跟夏月荷通过电话,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我心里一热,夏月荷啊,赵南征没白爱你,你是今夜无眠啊!
离天亮还有一两个小时,我想再睡个回笼觉,可是眼皮还没合上,赵南征来了。
他进门就往我身上扑,像报仇雪恨一样,又凶又狠地在我身上用劲,直到我莺歌燕舞,他大呼小叫一阵子,才像只断了腰的狗,软在我身上。
这时我想起夏月荷来电话的事,就给他说了。
他叹了声说,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也知道这样我身体受不了。可就不知怎么了,整天都想这事,走路想、开会想,在办公室也想,就像犯毒瘾的一样。我原先可不是这样的。
我说,是吗?我知道的是,从认识你到现在,你都是这样的。
那也是从认识你开始。他说,冬梅你准备听月荷的,三天才让我干一次吗?
你不也知道月荷是对你好吗?我说,我要天天让你干,就是不对你好了。
不不。你天天跟我干,也是对我好。他说,冬梅,我现在真是离不开你了。别听月荷的,从今开始,我天天到这过夜好吗?
我说,好啊,这么受你恩宠还不好吗?只要你有本事,一天十八次,我也让你干。
上午一上班,胡大祝就一惊一乍地告诉我,秦瞎子出事了!
我不想理他,可还是忍不住问,他一个瞎子能出什么事?
他说,尻,他狗日的根本不是瞎子,眼比牛蛋还亮呢。狗日的诈骗,还强奸妇女。
他一个假瞎子流氓骗子,怎么算命那么神,他给我给赵南征,还有夏月荷叶秋兰杜春桃她们算的,难道也都是诈骗?
我产生了去见一见他的想法。
我去看守所向所长说了自己的想法,猪头猪脑的所长色眯眯地看着我,说,不行啊姚主任。
我轻轻打他一下,发嗲说,你说行不就行了吗?
我一发嗲,他就发贱说,好好,谁让我喜欢你呢?
我是在号房门上的观察口外,跟秦瞎子隔门相望的。秦瞎子果然不瞎,两眼睁的比铃铛还大。
我说,秦瞎子,你承认是诈骗,那你在银行把真钞变假钞,把香酥鱼变臭是怎么回事?
秦瞎子笑,说,哪有那么回事?还不是我自己吹出去的?
我说,那你跟人家算命,也挺灵的嘛。
他说,那当然。就说给市长算命吧,我天天看电视,认识他,所以不管什么官运财运桃花运,我都给他拣好听的说。一市之长,权力金钱女人,他还不是想什么有什么?
我说,我找你算过,我的几个朋友,都找你算过,不是发大财就是傍大款,也都算准了。
他说,因为你们都漂亮。漂亮女人只要想得开放得下,想要什么没有不成的。
我恍然大悟,说,原来你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瞎胡懵。
也不全是。他说,不信我再给你算一次。你说算什么吧。
我想起东渡日本的事,于是问他,我想尽快出一趟远门,你给我看看顺不顺。
我把手伸给他,他拿在手里摸了半天,伸出手指指房顶。
我说,什么意思?
他神秘地笑笑,自己悟悟。天机不可泄露。
我回来反复悟,悟的结果是,房顶为上,走为上,他让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