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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为了搞清楚《经》、《传》记载中邾黑肱于昭公三十一年(前511)以滥邑奔鲁这一事件的实情,我们必须给出一个有关诸邦在此前后经历事件的时间表,而这将涉及与鲁国有疆界关系的邾、小邾和滥三邦位置变化:
如表所示,鲁与三邾之间关系变化的第一个阶段里,自从鲁襄公十九年(前554)晋荀偃主持“漷水划界”后,邾国丧失了漷水以北、以西的广阔领土,导致其疆域大幅度南迁,原为其控制的漆、闾丘也随后在庶其的率领下降鲁。直到齐、晋、楚三大国之间关系稳定下来,并在宋左师向戌的推动下召开“弥兵大会”(鲁襄二十七、前546)后,齐国通过“请邾”于会正式确定了与邾之间的藩属关系,鲁、邾疆界才在大国的担保之下正式稳定下来,而邾悼公也在次年(鲁襄二十八、前545)通过“朝鲁”的方式化解了两国争端。
值得注意的是,小邾穆公早在“漷水划界”前的十二年前(鲁襄七、前566)也即其即位后不久就已经“朝”鲁,从而建立了相对独立于母邦邾的对鲁邦交关系;同时直到“弥兵大会”的举行,以上诸邦中也只有滕被纳入宋国的势力范围:
……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左传.襄公二十七年)
相比于宋左师仲几在三十七年后(鲁定一、前509)时候的说法:
……会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幾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左传.定公元年)
可见薛、小邾在鲁襄公末年时尚未成为宋国藩属,而滕国则由于邾国的衰落另寻保护伞。综上,可以推演鲁襄公十九年至二十八年间诸邦疆域大致关系如下
如图,在“漷水划界”(鲁襄十九、前554)之前,鲁、邾疆界大致如黑色线段所示。此时邾仍在漷水以北拥有广阔领土,尽管其故都绎(如图中红框所示)已于四十五年前(鲁宣十、邾定十五、前599)被鲁宣公在其岳父齐惠公的纵许下攻克而南迁。其都城的落脚地极有可能就是1930年代发现的位于古漷水东岸、今滕州市东南的木石镇安上村遗址的句绎(如图中绿色方框所示)。
此时滕、薛等国仍在邾的势力范围之内(如图中两个黄色方框所示),宋国尚无力染指,而小邾则由西周末年位于山亭区丘陵地带东江遗址的故都南迁至位于西集镇附近平原地区的小邾遗址(如图中两个蓝色方框所示)。小邾此时尽管拥有了一定的独立性,但与位于羊庄镇土城村遗址的滥国(如图中褐色方框所示)同样在母邦邾的卵翼之下,因而同样并未被宋国在“弥兵大会”中视为藩属。因此,宋平公嫁幼女叔子给滥公宜脂的事件截至这一年(鲁襄二十七、宋平三十、邾悼十、前546)应该仍未及发生。
但当“漷水划界”(鲁襄十九、邾悼二、前554)之后,薛、漷水系的地缘政治发生巨大变动:
如图,邾被迫割让漷水以北的广阔土地后,鲁、邾疆界大致如图中黑色线段所示,为了解决漷水上游山地丘陵的防御问题,鲁国还在当年特意修建了军事要塞“武城”(如图中)作为漷水的延伸并与东北方向祊河流域的重镇费形成呼应。而在这次划界后的两年后(鲁襄二十一、邾悼四、前552)连锁反应发生了,位于漷水与泗水交汇地带的邾人边邑漆、闾丘(如图中绿色方框所示)就在守将庶齐的带领下投靠鲁国,从地图上看当地处于鲁、滕、宋、薛的四面包围之下,因此倒戈就不得不为了。
同时,随着漆和闾丘的易手,同样位于漷水下游的滕国也陷入了鲁国的三面包围之中(如图中蓝色方框所示),为了避免被这个同姓强邻兼并,滕国迅速寻找了西面的宋国作为靠山,这样才有了“庶其降鲁”(鲁襄二十一、邾悼四、前552)后六年“弥兵大会”(鲁襄二十七、邾悼十、前546)上“宋人请滕”的一幕。
这一系列变动的结果就是邾国的重心彻底移往漷水东、南岸,而曾经位于今滕州市羊庄镇土城村的滥国也在这一影响下被挤向了更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