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第一人称视角）
一直对我有距离感的女儿最近好像有了一点变化，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我的眼睛。
起初以为是有什么东西沾在我的脸上了，但每每和她对视上就有一种心跳突然少一拍的感觉。
也是这样，我第一次看清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白色的眼球上镶嵌着一对像夜晚的大海般深蓝色的瞳孔，但仔细一看却毫无光芒，像被吞噬的无底洞。
我也忘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只记得那天她答应去看秀子之后便开始有了这样反常的举动。
老师的办公室我进过三次，一星期里去了三次。不写作业，上课睡觉，旷课逃课等等这个年纪叛逆女孩会做的事都做了。
好在抽烟喝酒打架，乱谈恋爱什么的没有听说过。我的底线就是这些。
她真是班上独一个这么自由散漫的女生，虽然老师经常夸她的一个朋友，但我也知道拿别人家的孩子来教育她无济于事。
不过我觉得这孩子一定会在别的地方发光发亮，比如在我看过她的画之后，虽然只是提了一次，但只要她愿意，她肯定会在绘画领域上有所成就。
这是作为心理医生的直觉，也是默默关注这孩子得来的结果。
她喜欢手里拿本漫画书，耳朵上戴个有线耳机，喜欢每天趴在床上或者躺在沙发上，喜欢喝冰饮料吃家庭号的冰淇淋，这些都是一个宅女生会做的事，像一只停在树上的蝴蝶，想飞又不敢飞。
朋友常常问我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从头到尾我自己都不明白，直到在医院看见那个白色长发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领不领结婚证都无所谓。
秀子的病是不会痊愈的，只能靠药物来抑制发病率，也是这样她毫无保留地把病遗传给了女儿。
精神病代代相传的风险相对于近亲结婚生下来的孩子一样，一般人是不会冒这个风险去接受一对精神病母女的。
我不觉得自己伟大，也没有一点自豪感，只是想进入这个女孩的世界，即使要跨越一座大山。
瓶子的吸引力不只是外表，她有一种独自远离世俗的气质，像森林深处住着一位美丽的姑娘。
特别感谢她父亲的离世，虽然不知道那个家暴施虐狂怎么死的，但还是由衷地感谢。可能因为童年创伤，她连母亲也不亲近。
每天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高高在上地评判我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笑过，不管怎样对她好都像在喂一头白眼狼。她的缺点数不胜数。
我知道她在伪装，像我也在伪装自己那样。作为心理医生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这样不互相戳破又偷偷关注对方，有一种学生时期初恋般的悸动。
说她开始关注我的眼睛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到奇怪是害羞，我可以演戏和任何人深情款款地对视，唯独她不行。
那天她突然反常地走到我身边说帮我洗碗，从惊吓到惊喜，如果没有水龙头的水声，可能心跳声已经传到她耳朵里去了。
镇定下来后我想对了，她应该是想从我的眼睛里找到什么，唯独这件事不行。
周末的家长会让我突然意识到有件不祥的事情在发生，经常和我通电话的数学老师是位男性。然而女班主任我也是第一次见，显然她已经对瓶子不抱有希望了。
专门把我留下来，专门将我带去他的办公室，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我的工资一个钟头一千块钱，现在反被他教育了一番。
没有一点侮辱贬低她的意思，让人感觉他无比的负责在意学生，但就是感觉这人深不可测，西装下可能和我一样都是斯文败类。
“瓶子是很有天赋的，如果有时间的话。”
老师的意思就是给瓶子补习，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抓着一个毫无兴趣的女生不放，可能是因为她以前学习好现在堕落了，当老师的都有一种要拯救青少年的道德情操。
后来我知道，他不是负责也不是心善，是因为瓶子漂亮又难以掌控，男人都喜欢这样的，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孩都一样。
她靠在沙发上玩着小孩子玩的涂颜色画本，那一瞬间让我觉得她幼稚又可爱，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就得把她从童话世界里抓出来了。
但是还是得汇报一下家长会的结果，因为学生最怕暴风雨前的宁静。
“数学老师问，他会免费帮你补习，在周末，可以的话有时间吗？”
———
“哦。”
她等我站在原地两分钟才回答的，那两分钟很漫长，我希望她像平时那样漏出厌恶的表情恶狠狠的说不要，但又想她能对什么东西激起一点兴趣。
而后她还是有意无意观察我的眼睛，只要看见我的脸就会首先看着我的眼睛，可怕的是她没有一丝害羞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是很难装出来的。
越来越明显她也不收敛，好像就在等着我主动提出来，然后一副得意的样子等着我摘下伪装的面具。
她以为我的笑是用来遮掩神秘的眼睛之谜，但从出生起我就带着面具了。和她一样不幸的童年经历，我对谁也不能说，特别是她。
秀子是个口无遮拦的女人，把她和女儿的遭遇全部倾诉给我听，这和病人谈话一样，只是要多演一会戏。
经常把在女儿那受的气撒到我身上，我用最简单的语言和医生最常见的方法来安慰她，并且承诺一定会好好对她们母女俩。
我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人了，也不用像小男生那样欺骗她。但是心口不一，伪装自己是天生的。
面对女儿的叛逆，很多后爸会经不住情绪出手打骂，我觉得这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她更加不听话，甚至会自暴自弃堕落到社会里，还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这都不是一个心理医生该做的事，我是她父亲，更不该做这样的事。
根据我的判断，她的叛逆期应该会持续并伴随她一生，坏孩子这个词会刻在她身上，孤独是她一生都在经历的事情。
数学老师的家在学校附近的一栋公寓里，听了老师的话，我更加确定有件污秽的事情即将发生，但瓶子她却反常地想去做这件事，我只能在每周休息一天的周末亲自接送她。
她真的有些改变，我不知道那老师是用的什么方法，虽然成绩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肯开始写作业了，面对一整面看不懂的数学公式她没有以前那么反感了。
本以为这是新的开始，但还是发现了一件我有预感却不敢去证实的事情。
男人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瓶子好像也忘记了是有什么漏洞被我发现了。
她很怕热，平时在家穿的都是白色吊带睡裙，从不把家里有个男人放在眼里，反倒出门时会穿得比较正式。
那天她穿着白色衬衫打着红色蝴蝶领结，下身一条灰黑色制服短裙，黑色的过膝袜和黑色皮鞋，哒哒哒地从公寓里走出来。
一上车她就抱怨说今天好热，起初我很高兴她会主动和我讲话，也许真的是数学老师的功劳，但就在当晚我便想杀了他。
她急切地跑上楼拿着白色睡裙又跑去浴室，关上门没多久又突然发出一阵声音，那是在喊我的名字。
我满头雾水地往浴室那边走，谁料她猛地打开门气势汹汹地瞪着我，手里还举着那件白色吊带睡裙。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粘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啧啧了两声。
我看着那件忘记洗的睡裙愣在原地，连平时下意识说的抱歉话也忘记了。
还记得，她面无表情地解着衬衫扣子站在我面前，在她的白色蕾丝内衣下方，离得很近的地方有一块明显的紫红色印记，她的皮肤白皙很容易发现。
注意到我好像在往奇怪的地方看去，她马上砰的一下关上门好像是暂且饶过我。
“抱歉，我给你拿别的衣服吧。”
我知道她已经开始洗澡才说的，因为她是个早熟的少女，即便看见我不穿衣服她都不会脸红一下，这是从发现她看黄色漫画书得知的。
所以趁她在享受裸身的舒适感时，我快速地检查了一遍她的房间。
那个老师确实有在教学，试卷上有批改和解题的字迹，无论如何我都感觉那是他留下的痕迹，但是要说她谈恋爱了也不一定，因为她有没有男朋友都像单身。
第一次有这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像发现女朋友出轨了正在抓奸找证据一样。
可作为父亲没有任何资格去吃女儿的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