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咋啦?”
“没事,就叫叫你呀。”我佯装俏皮。他没有看电车后视镜的习惯,自然也就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
他看起来有点无语,像往常一样。
“爸爸。”我又叫了一声。
“有话说呗。”
“没话呀。”
“……”
“爸爸。”
他不再搭理我。过了一会,他出声问:
“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俩认识18年了,他从来没察觉过我的感受,反而是对我骗他的话术敏感得很。
我着实愣了几秒。很显然,这几秒冻住了我平日里巧言令色的嘴,也扼住了我出口调侃他的本能。
“嗯……”我低低出声,算是承认。听起来有些虚,因为声音大了就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他也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也是愣住了吧。
“有啥我能帮你的?”
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我心里猛的酸了一下,像呛了一口话梅糖的水。
你什么也帮不了我。
这话在嘴边溜了一圈,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没出声,努力调整好状态。
“装啥,你不气死我都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难得没怼我。
再然后,我放了首歌,一路无言。
后来,他说那天后视镜里,我眼角颤的已经挂不住泪,嘴上还在逞强,他觉得好笑,怕再怼回去,我就绷不住穿帮了。
我说你真幼稚。
其实我没告诉他,我不忍心说出口的,哽在喉咙里的话,在看见他日复一日来接我的身影时,早就烟消云散了。怎么会没有帮助呢,小船看见避风港的时候,其实很欢心雀跃的。
因为在那一刻,我才真的感到,我不是一个人,在走那冗长漆黑的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