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记忆中的那所学校,四间瓦房的宿舍,上下床的大通铺,时不时清晰的呈现在头脑里。站在宿舍门口放眼望去,前面洗刷的水池,再往前,一片操场,-曾经在那里挥汗如雨的地方,又有一次半夜地震醒来带着被褥躺过的地方;操场右前方,一座3层楼房矗立着,那是我们上课的地方。拐过宿舍门口,向右走,一条小路,小路的左边是另一所宿舍瓦房,沿着小路走过宿舍,尽头是池塘,曾经听取蛙声一片的地方,小路右拐走10米左右,尽头便是学校的厕所,长长的露天走廊,一排排厕所小坑,一个萝卜一个坑,那是我夏天最不愿去的地方,冬天最害怕去的地方。夏天白色的蠕动的小蛆,满天飞的苍蝇,冬天晚上冷的要疯,漆黑的夜晚,都是我所害怕的,每天晚上睡觉前尽量不喝水,避免去上厕所,可是人有三急,毕竟总有那么一次两次需要去厕所的时候,而那次惊心动魄却不是因为尿急而发生的。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夜深人静,宿舍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和同学们忽深忽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上课铃声响了,我迟到了,梦里的我很着急,忽然就醒了,起身看向窗外,天黑漆漆一片,没有钟表,我往左边看了眼,我一个同学也坐起来了,她看了看外面,又躺下了,她躺下的时候是平着躺下的,我看见她躺下了,我也跟着躺下,可是我躺下的方向发生了变化,我是先转身,准备趴着躺下,然后侧身睡觉,我往下趴的时候,借着灯光看见斜对面一个黑影站在四班同学的床前,正在弯腰查看什么,黑影听见我这边的动静,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吓了一跳,我看见套着头套的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他看见我看见他了,把手指放在嘴边,做出嘘的动作,然后另一只手从上往下,做出让我躺下的动作,我的恐惧袭满全身,我听话照做,然后用被子盖住头部,浑身打着哆嗦,借着透进来的一点灯光和外部的声音,我看见那人走过来了,我的害怕达到了顶峰,足足站了有一分钟的时间,我感觉仿佛定格在这一分钟,过了很久似的。那人走了,宿舍门哐当一声,有的同学醒了,我睡意全无,又过了很久,天终于亮了,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起床了,我不敢说话,草草的洗漱了下就去教室了,一天下来,课上的是七零八落的,仅有的一点注意力又被恐惧笼罩,被画面遮挡,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多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中间有同学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些许,只是不如我的经历多,体验多,也跟学校反映了下宿舍门窗的问题,宿舍门学校给稍微修了下,这件事也被学校查了一下,最后不了了之,而我那块心病在很多年以后依然被清晰的放大,虽然不再害怕,但是那段时间的平复,让我经历很长很长的过程……

中年经过上学的学校,大门从朝北改为朝东,瓦房宿舍已经不复存在,教学楼依然挺立,学校环境整洁明亮,现在学校基本上不再有人住宿,晚上也不再上晚自习,大门口保安换成了年轻些的工作人员,不再是那时候的老头了,保安配备了电棍,安全已经做得非常充分了。画面回到90年代的场景,早上跑操,上早自习,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的场景,已经渐渐变得模糊,那是我过去的来时路,是我的经历,一切都在变化,而变化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便是变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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