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等到父亲走的时候,刘刚没有像上次一样逃走。

晚上,他回到家,打开门,他自己有钥匙,家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老父亲一向很少出门,他能去哪里。伸手到门边开关,打开了灯,客厅很小,他走过客厅又开了父亲卧室的灯,看见有人斜躺在床边地板上,似乎是要上床,从床边溜了下来,正是父亲,刘刚赶快过去叫:爸,没有回应,父亲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看鼻子有没有呼吸,呼吸没有了,刘刚一下呆住了。

父亲一直有心脏病,上次去医院,医生就建议说,这种年龄的病人最好保守治疗,回家静养,父亲毕竟已经80岁了。

他把父亲抱到床上,把枕头放好,又把父亲常盖的九孔被给他盖上,把被子周围一圈朝里折叠好。灯光下,父亲的脸有点发黑,似乎和平时差别不大,就像一个活人睡着了。刘刚对着父亲说:爸,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了。父亲没有回答。

然后,刘刚关了卧室的灯出来,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低了声音,调到电影频道,正好在播一部抗日剧,看了一会儿,感觉有点饿,就去厨房,从冰箱顶上的纸箱里取出一袋方便面,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他没有问父亲吃不吃,只给自己煮了面和鸡蛋,煮好后盛了出来,没有放油包,加了点醋,端到客厅来,一边吃一边看着抗日电影,对其中的弱智剧情他没有意见,和看任何一部武侠片一样,只是觉得色彩可以更丰富一些。

鬼子被打跑之后,刘刚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他没有回自己平时的小卧室,而是去了父亲的大卧室,走的很慢,脚步很轻,轻轻走到床的另一侧,在父亲旁边躺了下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他觉得床特别软特别舒服,父亲睡得似乎也格外香甜。自己感觉浑身暖融融的,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了班,刘刚特别想找人聊聊,哪怕是电话里谈谈,他想到他的两个朋友,最近因借钱的事情弄的不开心,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打。父亲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到了下班时间,像往常一样,刘刚又向家的方向走去。

20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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