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菜场,转悠半天,最终被绿得发亮的秧草勾住了脚。叶片嫩生生的,,摊主笑着说:“这秧草鲜得很,下馄饨、烧肉圆都绝配。”鬼使神差地买了一袋,回家的路上,风里都似裹着那股清鲜劲儿,忽然就想起了童年那些与秧草相关的日子。
秧草这东西,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物。小时候家里种过它,那时候可没人把它当宝贝,种它的唯一目的,就是喂猪。田埂边、菜园的角落,随便辟出一块地,撒下种子,不用怎么精心打理,它就能蹭蹭往上长。叶片厚实,根系扎得深,耐得住贫瘠,也扛得住微凉的风,没几天就长得密密麻麻,铺成一片翠绿的毯。
那时候的秧草,是猪的“口粮”。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往田里跑,挎着小竹篮,蹲在田埂上掐秧草的嫩尖。老一点的叶片粗硬,猪不爱吃,专挑最嫩的部分掐,不一会儿竹篮就满了。回家倒进猪食槽,和着糠麸、清水一拌,猪吃得呼噜呼噜,尾巴摇得欢快,秧草就这么成了它们长肉的养料。我们小孩偶尔也会揪几片嫩叶子玩,却从没想过要把它端上餐桌,在那个年代,它就是牲畜的食物,和人的吃食沾不上边。
谁能想到,当年喂猪的秧草,如今竟成了菜场里的“香饽饽”?价格不算便宜,要三块钱一斤,却依旧不少人抢着买。大概是因为,它的鲜。
今天下馄饨,就着肉圆下了秧草。水滚着,馄饨皮慢慢浮起,秧草丢进锅里,没煮多久就变得软嫩,翠色也没散。盛一碗出来,热气腾腾的,馄饨的鲜、肉圆的香,混着秧草那股清清爽爽的草木气,一口下去,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没有多余的调料,全是食材本身的味道,熨帖得很。
吃着吃着,忽然就生出几分感慨。时光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年无人问津、用来喂猪的野草,如今成了餐桌上的宝贝,身价翻了好几倍。它不再只是猪的食物,成了人们怀念乡土味道、追求新鲜滋味的寄托。
或许这就是秧草的魅力。它没有名贵的出身,没有精致的模样,就那样朴素地长在田埂边,见证过岁月流转,也藏着一代人的童年记忆。
现在吃秧草,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一种情怀。是对童年田园生活的怀念,是对简单纯粹滋味的眷恋。三块钱一斤的秧草,买的是一口鲜,也是一份回不去的旧时光。
很多东西,从来都不会真正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到我们身边。就像这株秧草依旧用它的鲜,温暖着我们的舌尖,也唤醒着那些藏在记忆里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