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大学的时候开始读三毛的书,她的文字浅显易懂,没有晦涩的表达,却总能轻易走进人心。书里最让我着迷的,是她和荷西在撒哈拉沙漠的那些故事——荷西本名荷西·马利安·葛罗,是西班牙人,两人相识于三毛在西班牙留学期间,这段跨越年龄的爱情,浪漫又新奇,让我对那片遥远又荒芜的沙漠,生出了无限向往。
很多人被三毛笔下的撒哈拉打动,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在那里的生活其实格外艰苦。当时的西属撒哈拉不仅物资匮乏,局势也并不安稳,当地的撒哈拉威人有时也显得冷漠自私,但三毛却凭着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把贫瘠的日子过成了诗。她曾在书中写道,自己喜欢捡“破烂”,那些别人丢弃的旧轮胎、空瓶子、碎木板,经她巧手改造,都变成了装点小家的宝贝,就连荷西送给她的骆驼头骨,也成了他们独特的新婚礼物,这份对生活的热忱,格外动人。
我真的很希望,她和荷西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世间太过纯粹的爱情,终究难得。三毛曾在文字中隐晦提及,荷西曾有过一段动摇的时光,爱上了别人。即便内心早已痛如刀割,三毛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她没有哭闹,也没有纠缠,只是提出和荷西分开一段时间,她说,若是这段时间过后,荷西还愿意和她继续走下去,他们就好好相伴;若是不愿,她也不会用婚姻的名义去束缚他——因为她爱的是荷西这个人,若他的心已经不在了,再多的形式,也没有任何意义。
遗憾的是,这段短暂的考验还未落幕,命运就给了三毛致命一击。1979年9月30日,荷西在拉芭玛岛从事水下工程操作时,意外不幸丧生,年仅28岁。他们从1973年在撒哈拉公证结婚,到荷西离世,不过短短六年时光,这段让无数人羡慕的爱情,终究没能抵过命运的捉弄。
其实三毛的一生,从来都充满坎坷。童年时,她在学校遭遇了恶意欺凌,数学老师因为怀疑她考试作弊,用蘸满墨汁的毛笔,在她脸上画了两个大鸭蛋,还让她在走廊里示众,全班同学的哄笑,成了她一生难以磨灭的阴影。也正因这份羞辱,三毛被贴上了“叛逆”的标签,变得孤僻敏感,最终选择了辍学在家。万幸的是,她有一对无比疼爱、理解她的父母,没有逼迫她重返校园,而是任由她在家读书、成长,用温柔守护着她受伤的心灵。
她的情感之路,更是一路坎坷。在遇到荷西之前,三毛曾与一位德国教师相恋订婚,可就在婚礼的前一天,未婚夫突发心脏病离世,这份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一度陷入绝望,甚至尝试过自杀。就在她一蹶不振的时候,荷西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当年三毛在西班牙留学时,荷西还是个18岁的高中生,他曾向三毛求婚,却被三毛以年龄差距为由拒绝,荷西没有放弃,只是轻声说“我等你”,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荷西离世后,三毛深受打击,久久无法走出悲伤。1981年,她结束了异国生活,回到了台湾,开始专心写书、做编剧、写歌,用文字寄托对荷西的思念,《梦里花落知多少》这本书,就是她怀念荷西的散文集,字里行间全是化不开的悲伤。她太过想念荷西,甚至尝试通过通灵的方式,与另一个世界的他相见。三毛本就自带灵性,一生传奇又敏感,据说她真的能通过手写的方式,与逝去的荷西“对话”,这份离奇的经历,听起来既不可思议,又让人心疼。
而三毛的离去,同样令人唏嘘不已。1991年1月4日,她在医院的卫生间里,用丝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年仅48岁。关于她的死因,至今众说纷纭,没有定论,这份诡异的离去,也给她传奇的一生,添上了一抹遗憾的色彩。
不管怎样,三毛的一生,都是一段不可复制的传奇。她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却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遭遇了太多的背叛与失去,却依然选择真诚待人。她留给我们的,不仅是《撒哈拉的故事》《雨季不再来》等优秀作品,更是一种热爱生活、自由洒脱的人生态度。感谢她的书,陪伴了我的大学时光,带我见识到了那片遥远的沙漠,也让我读懂了,纵使生活满目疮痍,也能活出自己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