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随父亲参加过墨西哥战争中的大大小小的战役。父亲受伤时是他护理的——实际上是他救了父亲的命。我和玫兰妮基本上就是彼得大叔一手拉扯大的,因为父母去世时我们还很小。当时,佩蒂姑妈和她的哥哥亨利伯伯吵架,因此就过来跟我们住,并照顾我们。她这人最没用——像个可爱的老小孩,彼得大叔也把她当小孩待。她遇事总是犹豫不决,彼得大叔只好都代劳了。是他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决定增加我的零用钱,当亨利伯伯要我在大学里取得学位时,是他坚持让我上哈佛大学念高年级。连兰妮长大成人,可以束发参加舞会的事也是他决定的。碰到天气变冷,或是下雨天不能出门,该围围巾,也是他说了算……我见过的黑人中,数他最聪明、忠心。唯一的麻烦就是我们仨从头到脚都归他管着,这点他也明白。”
彼得一登上驾车的位置,拿起马鞭,她才知道查尔斯这番话果然不错。
“佩蒂小姐由于不大舒服,才没来接你。她怕你见怪,我就跟她说她和兰妮小姐来了会溅上泥浆,弄脏新衣服,我会跟你讲情的。斯佳丽小姐,你最好带着娃娃,那个小黑丫头会把娃娃弄掉下去的。”
斯佳丽朝普莉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普莉西并不是个很称职的保姆。这个前不久还穿着短裙、盘着小辫、瘦得皮包骨的黑丫头,新近高升了。竟穿上印花布长裙,戴上了浆硬的白头巾,真把她美死了。要不是战局危急,军需部门要向塔拉庄园征收粮秣,埃伦没法让黑妈妈、迪尔西,甚至罗莎和蒂娜脱身,她决不会这么快就平步青云的。普莉西以前从未走出过十二棵橡树庄园或塔拉庄园一英里以外,这次既坐上了火车,又升做了保姆,她那小黑脑袋瓜几乎有些受不了了。从琼斯博罗到亚特兰大这二十英里的旅程让她兴奋得不得了,一路上斯佳丽只好自己抱着娃娃。这回,眼见这么多房子和人,普莉西更不像话了。她坐在车里,身子转来转去,指手画脚,又蹦又跳,娃娃被弄得号啕大哭。
斯佳丽真怀念黑妈妈那胖墩墩的怀抱。只要黑妈妈抱起孩子,孩子顿时就不哭了。可惜黑妈妈现在在塔拉庄园,斯佳丽也毫无办法。她就是把小韦德从普莉西手里抱过来也没用。她抱着,他还是跟普莉西抱着时一样啼哭。再说,他总想扯她帽子的缎带,这样一来就更会弄皱衣服。所以她装作没听见彼得大叔的话。
“娃娃的事也许我早晚会找到点窍门,”马车在车站近处的那片泥泞的路上颠簸摇晃,艰难地驶出来。她则烦躁不安地想,“可是要我哄他们玩,我决不干。”韦德的脸都哭得发紫了,这时她才没好气地喝道:“普莉西,把你兜里的糖奶头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