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礼之人行跪平之礼
从殷墟五号宗庙遗址玉雕像重新认识殷商礼制
作者：翁卫和
长期以来，殷墟出土的大量跪坐玉人、石人、青铜人像，往往被解释为：
* 奴隶形象；
* 战俘形象；
* 被征服者形象。
这种解释几乎成为考古学界的惯性认识。
然而，当我们重新审视殷墟五号宗庙遗址出土资料，并结合中国古代礼制文献时，却会发现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为什么殷商最重要的宗庙遗址中，出现的不是站立者，而大量是跪坐者？
如果跪姿代表卑贱，那么为何祖庙之中反复出现？
这显然值得重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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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殷墟五号宗庙遗址出土的是祖先像
殷墟五号遗址并非普通居址。
从出土器物与铭文体系看，
这里具有明显宗庙性质。
宗庙之中最重要的祭祀对象，
自然是祖先。
因此出现在这里的人像，
首先应被理解为：
祖先形象。
而非奴隶形象。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民族会把奴隶作为宗庙祭祀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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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跪姿未必代表卑贱
现代人往往以今天的观念理解古代动作。
事实上，
在上古时代，
跪并不一定表示屈辱。
恰恰相反，
它往往是一种最高等级礼仪。
《礼记》记载：
坐如尸。
古代祭礼之中，
祭祀者需要正坐、跪坐。
这是与天地神祖沟通时的标准姿态。
因此：
跪姿首先是一种礼仪动作。
而非身份低下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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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者才能行大礼
从古代礼制看：
能够代表国家祭天祭地者，
只有王。
能够主持宗庙大祭者，
也只有王族。
因此，
宗庙中的跪姿人物，
更有可能表现的是：
* 行礼者；
* 祭祀者；
* 祖先王。
而非奴隶。
在殷商体系中，
跪地并非卑贱，
而是对上帝、天地、祖先的最高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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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夷夏东西”中的东夷文化特征
《左传》有：
夷夏之防。
《尚书》《竹书纪年》等文献中，
亦多见东夷活动记载。
许多学者认为：
商族起源与东夷文化存在密切关系。
如果殷商确与东夷传统有关，
那么殷商最鲜明的文化特征之一，
恰恰可能是“尚礼”。
孔子曾说：
殷因于夏礼。
说明商人十分重视礼制传承。
因此，
跪平之礼，
或许正是东夷文化传统在殷商时期的重要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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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契祖玉像说明什么？
殷墟五号宗庙遗址出土的部分玉人像，
具有明显祖先塑像特征：
* 头戴王冠；
* 身着礼服；
* 身饰龙纹鸟纹；
* 呈标准跪姿。
这些特征与普通奴隶毫无关系。
相反，
更接近祖先王接受祭祀时的标准形象。
如果结合商人始祖契的崇拜传统观察，
则这些玉像很可能属于祖先神像体系的一部分。
其作用在于：
通过具象祖先，
实现宗庙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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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被误读的“跪人”
过去百余年来，
受近代奴隶社会理论影响，
考古界往往将跪姿直接等同于奴隶。
但事实上：
跪姿只是动作。
动作本身并不能决定身份。
今天的人在婚礼中跪拜父母，
并不代表奴隶身份；
古人在宗庙中跪拜天地祖先，
同样如此。
因此：
把殷墟宗庙中的祖先玉像简单解释为奴隶，
既不符合宗庙性质，
也不符合礼制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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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重新审视殷墟五号宗庙遗址，
我们或许会发现：
殷商东夷人的重要特征，
不是“尚武”，
而是“尚礼”。
他们以跪平之礼祭天、
祭地、
祭祖，
表达对天地神祖的崇敬。
因此，
殷墟出土的跪姿玉人，
未必是卑贱者的形象，
反而可能是殷商王族、祖先乃至始祖契的礼仪塑像。
考古发现提醒我们：
同样一个动作，
在不同文明语境下可能具有完全不同的含义。
只有回到古人的礼制世界，
我们才能真正理解殷商文明的精神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