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靠着不锈钢管,两手十指相扣,左胳膊环绕着管子。两眼紧闭,N95口罩把鼻孔、嘴巴箍得严严实实。
他两脚分开,松垮地站着。他脚前放满了他的东西:一个装满水的红色的5L农夫山泉桶、一个塞了四个保温杯的黄色布袋和一个反靠着的带红色唯士十字标识的黑色背包。他们围着钢管,放在蓝色地板上。
他的脸清瘦、苍白;头发黑白相间,顺溜地随着低着的头下垂着。他穿了一件蓝白竖纹条衬衣,扣子没扣,敞开的衬衣里漏出一件白色圆顶衫。能看出来,他是个爱干净的人。
他穿了一条深蓝色裤子。裤腰似乎太肥了,裤口边一大块,已经从皮带里脱落了出来。一条发了毛的灰色的布带一头拴在腰间,一头伸进了裤袋。
地铁到站了,座位上有人站了起来。他无动于衷,眼睛不睁,姿势都不变地靠在那里。他或许太困了。他可能是个护工,已经熬了好几个夜了。也或许是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他根本无力,也无心去抢占那些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