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朗气清,暖融融的阳光铺洒下来,连一丝风都没有,正是适合赶路的好时节。早饭过后,便动身回老家 —— 念叨了整个冬天的接父母和奶奶来市里,终于要兑现了。之前几次提及,都被老家一桩桩人情往来耽搁,直到前天爸爸打来电话,说家里的事都料理妥当,让我有空便回,这趟行程才算真正落了地。
一路顺畅无阻,谁知快到老家时,却遇上了意外状况。途经某镇街上,恰逢赶会,偏偏这里又是国道,大卡车、电动车、三轮车裹挟着赶会的人群,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车子瞬间陷入拥堵。眼看再走几公里就到家了,心里难免有些焦灼。就在这时,瞥见路边有个老式炸油馍的摊子,薄脆的油馍在油锅里滋滋作响,泛着诱人的焦黄色,和如今厚实的油条截然不同。老张提议下去买点尝尝,反正堵车也动不了,我便推门下车。咬下第一口,酥脆的外皮裹着淡淡的麦香,热油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 竟是小时候的味道。以前我其实并不爱吃这东西,如今嚼着,却觉得格外香甜。许是秋辉之前解梦时说的那般,人渐渐走向岁月深处,就总爱追忆旧时的人事物。嘴里含着这份久违的滋味,方才的焦灼竟悄悄散去,连堵车的时光都变得不那么漫长了。约莫二十分钟后,道路终于疏通,剩下的七八公里路程,没多久便到了家。
刚到门口,就看见父亲和邻居大哥正坐在阳光下闲聊,暖光落在他们身上,透着几分岁月静好。打过招呼后,便跟着父亲进屋,奶奶还在床上安睡,便没忍心叫醒她。父亲早已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妥当,一一打包规整 —— 他向来是急性子,凡事都爱提前准备周全,这份稳妥,也让我心里格外踏实。
离中午还早,我们便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穿透衣衫熨帖着皮肤,和屋里隔着玻璃的暖意全然不同,是带着烟火气的踏实。聊了片刻,父亲说让我去找邻居 QX,她是村里的村委委员,也是我们东边的邻居,想让她教教我怎么给奶奶办理高龄津贴认证。刚出门,就看见 QX 站在自家门口,还没等我开口,她就笑着喊:“今儿回来了,姑!”这一声喊,让我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在村里,我家辈分不低,同龄人多半要喊我姑或是姑奶奶,就连有些和父亲年纪相仿的人,也这般称呼,每次都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笑着应下。QX 耐心教完认证流程,又转身去自家菜园里薅了几棵大白菜,塞到我手里:“带回去吃,咱种的没卖的看起来好,但吃分放心。” 想起上次回老家,西边的邻居硬是塞给我一袋子自家种的花生,心里满是暖意。这些年我回老家的次数不算多,邻里们待我的这份纯粹善意,说到底还是沾了父母的光 —— 全因他们在老家为人厚道,口碑极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借着父母的好口碑,收获这般沉甸甸的善意,这份荫庇,是岁月给的底气,格外珍贵。
快到中午时,奶奶醒了过来,突然说去年在三姑家落下了一件薄袄,执意要父亲给三姑打电话,让她送过来。其实家里的衣服早已穿不完,可老人上了年纪,心思倒像小孩子般执拗,认定了的事便要即刻兑现。父亲拗不过她,只好拨通了电话。三姑家离得不远,骑车也就十分钟路程,没过多久便带着那件薄袄赶了过来。她坐下后,我们围在一起聊天,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表弟表妹身上,三姑说起孩子们的近况,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温柔。
吃过午饭,我走到大门外,村里静悄悄的,竟看不到一个人影。抬头望向天空,依旧是记忆里那种纯粹的瓦蓝,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絮,可眼前的村庄,却少了小时候的喧闹。小时候这样风和日丽的冬日,大家总会聚在空地上,晒着太阳聊天、说笑,热闹得很。我回到屋里随口念叨了一句 “外面咋没人呢”,父亲说:“家里哪还有多少人呀,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身体好点的老年人吃完饭就聚着打牌去了,身体差些的,便不怎么出门了。” 话语间,藏着几分乡村变迁的怅然。
又在老家停留了片刻,便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车子载着父母、奶奶,还有邻里们送的大白菜、红薯,以及满车的牵挂与暖意,缓缓驶离了村庄。这趟归乡,虽有短暂的堵车小插曲,却收获了满满的烟火气与温情,平凡的日子,也因这些细碎的美好,变得格外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