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好好读诗。
其实很多现代诗我是读不懂的,但唯独辛波斯卡,越读越有感觉。
她的诗有鲜明的特点,写的明明是永恒、生死等深刻且沉重的话题,读起来却很轻盈,甚至是带有冷眼旁观的幽默嘲讽感。
她擅长用简单的语言来传递深刻的思想,温和的言辞下藏有锋利的刀锋,划开事物表象,直达本质。
比如她写给自己的《墓志铭》:
这里躺着,像逗点般,一个
旧派的人。她写过几首诗,
大地赐她长眠,虽然她生前
不曾加入任何文学派系。
她墓上除了这首小诗、牛蒡
和猫头鹰外,别无其他珍物。
路人啊,拿出你提包里的电脑,
思索一下辛波斯卡的命运。
在她的诗里,死亡轻到不像一个终点,更像一句话里的一个逗号。
连墓地也没有什么庄重的象征,只有牛蒡、猫头鹰,还有一首小诗。
好像在说,人这一生,最后也不过如此。
在她的诗歌里,还有一种“日光之下,并无新事“的感觉。
《不会发生两次》里写:
同样的事不会发生两次。
因此,很遗憾的
我们未经演练便出生,
也将无机会排练死亡。
没有任何一天会重复出现,
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夜晚,
两个完全相同的亲吻,
两个完全相同的眼神。
读完让人感觉有点寂寥——
一切都在发生,只是不会再来一次。
很多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她在《旅行挽歌》中写道:
“我无法鲜明真切地记住
一片叶子的轮廓。
问候与道别
在匆匆一瞥间。
过与不及,
脖子的一次转动。”
我记不住一瞥叶子的轮廓。
一次对视,一句告别,甚至一段关系。来不及准备,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而《葬礼》整首诗,没有一句在写葬礼本身。
没有悲伤,没有仪式,只是零碎的对话。
“这么突然,谁会料到呢”
“神经紧张又抽烟,我警告过他”
“把这些花拆开吧”
“神父真像贝尔蒙多”
“要不去哪儿喝一杯?”
“坐4路还是12路”
这些话很日常,日常到不像是在面对一个人的离开。
但读完才发现,这可能才是葬礼更真实的样子。
葬礼也不过是一次聚会,人们来到这里,说几句关于逝者的话。更多的,还是在说自己的生活。
工作、身体、房子、天气,接下来要去哪里。
最后很自然地结束。
“我走这边”
“我们走那边”
人们各自离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生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