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西跟着老杨干活,勤快自然是没的说,而且学什么都很快。他脑子很灵活,本来在家里,就是自己摸索着学会了开车,又学会了修车,没有人教他。
那是农忙时候,从外村来的一个师傅,给村里人碾场。他就蹭到跟前,趁着人家休息的时间,发一根烟,套近乎。人家准备开车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看了几天就把车开走了,那时他才十六岁。
跟人学都不是白学的,不拿钱总要拿其他东西吧!旧社会想学手艺,都要到师傅家做三年长工呢。现在虽然是新社会了,可也不能空手拜师吧,再说家里也没东西拿。就连永安学开车,也是跟他学了好多天。
后来他们家农忙时节,只要是开车的活都是他去,买点油给师傅加到车里,他们一大家子的活都可以干完。
我记得最先使用的是脱粒机,开始是小型的。远看,是不到一米五见方的一块铁疙瘩,没有油漆,或者是用久了,油漆已经脱落了。上部是椭圆形的盖子。插上电,上面的盖子打开,把小麦放进去。脱粒机的声音震天响,麦粒到处飞,人们戴着帽子,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一个村子就一台脱粒机,人们提前先把小麦割回家,堆在一起。麦场连在一起的,几家相互帮忙,轮流脱小麦。
基本上不会把麦子全部脱成颗粒,要留一部分。手工整理,麦穗的一头整齐了,再用一把小的铁耙子,握在手中,梳理麦秆,把上面的叶子梳干净,杂物梳理干净,一把一把摞整齐,再拿刀把麦穗切掉,麦秆绑城一小把一小把,拿去晒干。等到农闲时候,拿出来编成辫子,来年再加工成帽子,换成钱。
后来才有了手扶车,后面挂一个辘轴。石头做的,和碾子用的差不多,有的会大一些。由车头带着,在麦场里转圈开,开上几圈,主家再翻一次,再撵一次。如果赶上大太阳,基本就可以收场了。
正西开的就是这种手扶车,后来他在广东挣了钱,回家自己买了辆新车,绿色的,后面是一个敞篷车厢。
正西可能也是这么打算的。对于爱车的人来说,如果没有一辆自己的车,那会让他寝食难安的。如同一个人男子爱上了一个姑娘,天天想着怎么把她娶回家,一旦心愿达成,真的成了夫妻,往后的日子就看他们夫妻怎么过了。
要不然人们都说:“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就是在赌。赌对了一辈子就好了;赌错了,一辈子就毁了。既然是赌,又有几个人知道对错呢?
正西在工地上干了一个星期,休息的时候,回到姑姑家。毕竟在千里之外,就这么一个亲人,姑姑见他回来了,特意给他做了碗油泼面,正西吃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多天来,他都在想念家里。对于远行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碗家乡味,更能解乡愁了。他吃的很满足、很过瘾!
晚上,他没回工地,留在姑姑家,专门等表弟写完作业,帮他写封信给家里。告诉他们自己一切都好,在工地上干的不错,也有食堂,三顿饭都是免费吃,每天都有肉。工友对他很好,老板是姑父的朋友,叫家里不用担心。最后,表弟把姑姑一家的事写了进去。
两个月后,正西已经适应了工地上的生活。他学会了吃米饭,和工友们说笑话,后来说段子也是张口就来。虽然他还没结婚,但是天生的幽默感,再加上天天听他们说,学也学会了,自己再改编一下,就变得幽默可笑了。
下班无聊之余,工友们都会说:“正西,来一段解解闷”,等他说完,大家笑的前仰后倒。
有时候,去食堂吃饭,大家围在一起,边说边笑边吃饭。食堂里有位湖南妹子,每次都被他们的笑话逗得直笑,但又不敢大声笑,有时候还要捂着嘴。
有一次,正西和工友们说笑的时候,她正好在笑着擦桌子,正西抬头一看,她赶紧捂着嘴,跑到厨房里面去了。
工友们又开始打趣正西,一圈说下拉来,正西也说不过他们了。干脆闭着嘴巴不说了,吃完饭放下碗,回宿舍去了。
过了几天他趁休息的时候,回到了姑姑家,表弟跟他说,家里来信了。两人一起回房间,表弟给她读信。
家里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主要叫他在外面不敢惹事,还说叫他过年一定要回家。
快一年不见了,家里人都很想他。要不都说北方人恋家,就是出去了有人想;南方人出去几年,家里人也不说想你,因为大家都在忙着赚钱,谁也没空想谁。
所以很多南方的孩子,很小的年纪就出去打工;北方的孩子,很大了还没离开过家,有的甚至一辈子都不愿出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