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像吴漾那样笃定,知道自己来这世上要做什么。我从小就在问自己为什么活着,到现在也没有答案。我有点羡慕伦泽,或许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活得很快乐——因为他可以不去追问为什么。所以我活得不完全快乐,总有一个问题悬在头上,像那把达摩斯的剑。掉下来是事故,不掉下来是问题。
在我同学中,我最喜欢谭魏。我觉得他是个没什么问题的人,但我的班长刘伦春可能不这么想,他认为谁都有问题。谭魏是一个很“一贯”的人,喜欢哪个女同学,就坚决地去追。他以前喜欢一个女生,告诉了我,我又告诉了武志凯老师。武老师还帮他联系了那个女生,虽然后来他们没结果,但我觉得他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直到他去世。我是一个喜欢成就别人的人。我觉得过早的去追求幸福也是一个问题,就像以前的美国电影,最后有两个字叫the end,完了就是剧终。
我有点奇怪,一般不轻易对人交心,可一旦交心,往往交的都是些“奇怪”的人。比如武老师就很喜欢我,可能因为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也许我也喜欢和他下围棋。不过我心里清楚,我下得也不是特别好,只是比他要好一点罢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聪明,我的优点是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只能去做些不需要聪明的事。我是个长期主义者,想把一件事做成,只能靠时间去磨,走不了捷径。我的朋友里,伦泽和我一样。他每天跑步,我每天做抗阻运动,我们大概是同学里最“傻”的两个人。
大概二十年前,我和李亚伟——80年代很有名的诗人——在宽窄巷子他的饭店“香积厨”喝酒。我告诉他,我在91年左右突然明白自己是谁。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个傻瓜。”李亚伟说,他是在90年左右坐牢时发现自己是傻瓜的。我说你发现得比我早,说明你还是比我聪明。傻瓜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傻。
关于我为什么要活这个问题,我至今仍不清楚。最近看马斯克的讲话,我在想,我大概只是上帝设计的一个软件。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