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那个年代盖房子真实要吃大苦,尤其是我们家盖砖包皮的房子,外墙是用红砖砌的,里面的墙使用土块砌的。老家人盖房子用两种土块。尺寸都差不多大,约二尺长一尺宽五寸厚。一种是用夯石一块一块砸出来的,宁夏人叫打胡墼(ji),打出的土块叫胡墼(读音为ji,《说文》解释为令适也,一曰未烧者。指未烧的砖)。找一块土质较好的地方,拉水浇湿了,铲去地皮。挖出湿土。夯锤是用石头做的,与木制的土块模子配合使用。夯锤大约二十斤重,正方体,上里面正中凿出一个圆洞,安装“T”形的把儿,便于手提。模子长方形,靠底的一面是活动的,脚后跟一磕打开了。夯土块时,模子放在一块平平展展的石板上,填上满满三四锹土,一般两个人配合,一个上土,一个打夯。打夯时要很强的节奏感,前三锤要高要猛,把湿土砸的实实地。后两锤不用大力,轻轻把表面砸光。砸完后顺势放好夯锤,脚后跟磕开模子底端,两手用巧劲把土块立起来,松开手模子往两边分叉,双掌一前一后夹住土块提起来,码到剁上,自然晾干。高手夯土快不到半分钟一块,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有一种更快的,用泥拓。虽然速度快,但需要很多人一起,拓出来的土块也远比夯的重。当然,这是后来真正盖房子的时候我才感受到的。拓土块那天我们喊了很多人帮忙,三个舅舅也叫来了不少人,大舅开着他的拖拉机拉着来的。初春的清晨还有点冷,爸爸和大舅开着拖拉机去拉水,其他的人有的帮忙拉水,有的帮忙和泥。长方形的土块模子一模起九个土块。中间横竖两条绷的紧紧地钢丝。和好的泥堆满模子,抹刀大概收一下面子,两个人抓住两头轻轻一提,钢丝就割出9快方方正正的土块来。我干的就是这个提模子的活。并不轻松,提完模子要赶紧找另一块平地放好模子,还要在模子底部撒上一层干羊粪沫子防止泥块沾到地面上。一天下来,累的腰都快折了。总算是人多力量大,把个盖房用的土块都弄够了。
更麻烦的事来了。亲戚邻居们帮忙拓完土块就各自忙农活去了。我们全家齐上阵,从第二天一早开始,摆弄拓好的土块。一块一块先从地上扳起来晾着。等过几天半干的时候,再一块一块码成长方形的垛。真个是费时费力的活啊!那一块块比夯土块重三四倍的泥土快,我当时都快恨死它了,太重了,使老劲才挪上几步远。幸亏还是要上学的,能逃过大部分的搬运活。爸爸妈妈干了一周多,才全部码成了垛。
基本的准备工作完成了。盖新房正式倒计时。一家人千辛万苦的准备,终于等到了选好的黄道吉日,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