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算不到的事情都太多太多了,
有的时候,
也不得不承认,
你在犹豫的时候,
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爱而不自知,
知而不自得。
错过一次的东西就不要再错过第二次了。
——正文预警
“我都说了,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是不会再给你钱的!”
“爸爸?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还配做我爸爸吗?你把我妈打到住进ICU的时候,你把我卖给人贩子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爸爸呢?”
“你去死吧,永远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渣!”
办公室里,温予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熬夜有些气色不好的脸此刻被气得涨红涨红的。
她扶着太阳穴,头又在一阵一阵剧烈的痛,脑子里只不停地回响着那个人渣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那我可是要去找你妈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妈妈现在住在哪里,他不会知道的,不会的。”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扶着桌子,慢慢蹲了下去,自言自语道。
边说边哭着摇了摇头,“不行,万一呢。”
她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在上海的老房子里住着,万一真的被他这个畜牲给找到了怎么办。温予越想越害怕,直接拿手机拨通了上司的电话,“喂,刘总。”
“我…我这儿临时有些事情要回老家一趟,跟您请个假。”
挂了电话,温予哽咽着抬起手,擦了擦满脸的泪水。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又一下子让她不容拒绝般地回想起来。
她的家庭状况并不好,从小生活在上海的老弄堂里。在别人的眼里,那是一个寸土寸金的魔都,在温予的眼里,那只是一个冰冷的地狱。
那个男人应该是刚刚从监狱里面出来,算算时间,今天也够他出来的日子了。她的父亲,她那个仅仅是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因为恶意伤人被判了五年,五年前,她也才十九岁而已。
在温予从小的童年记忆里,就是他每天都在打骂自己的妈妈。她的出生,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一个人感到惊喜,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儿而已。
她原来不叫温予,妈妈没有离婚之前,她叫康温予,爸爸姓康,妈妈姓温。多讽刺啊,她的名字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一件事情了。
因为爸爸恶意伤人,对方不依不饶,尽管他进去了,对方的医药费还是妈妈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儿才给补上的窟窿。
因为自小就不完整的家庭,在学校里,她一直就是同学们的嘲笑对象。可她不在乎,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现状,妈妈只告诉她,她能做的,只有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找一份好工作,才不会被人瞧不起。
现在她长大了,可以作为一个真正的大人独当一面了。
温予坐在飞机上,偏头静静回忆着她不堪的过去。
尽管她的童年,青春期,二十岁之前的生活过得并不尽如人意,但她依然相信命运总归会想起她这个不太幸运的小孩儿。
“叮噔,叮噔,叮噔……”
刚刚下飞机的温予,手机一开机就被系统推送的一堆消息炸翻了。
#马思远提前到达上海#
#世界杯比赛在即#
#张舒禾或缺席世界杯赛事#
这几天的事情太多,都忘了他要去打比赛了,算算日子,他们好像已经很久都不联系了。
“他说不准都快把我这个有过一月之缘的半个同事忘光了吧。”温予划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撇了撇嘴。
“我本来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全世界长的帅的男人又不是就你一个…”她话是这么说,手指还是灵活地点进了有关于他的词条里,一个字都不落地浏览完。
机场的路透图看起来气色挺好的,她想。
那就好。
左拐右拐地拉着笨重的行李箱,走进了烟火气儿十足的弄堂里。
“诶呀,这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啦。”温予的妈妈擦着围裙挑起帘子,看着一脸疲惫的女儿,“诶呦,这么沉的箱子。”
“我来我来,你拎不动,一会儿再抻着腰。”温予急忙避开妈妈伸过来的手,“你锅上还炖着东西呢吧,一会儿糊了。”
“哦,对,我的汤!”
她拉着箱子,不紧不慢地环顾了一周,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妈妈也很开心,跟往常一样。
但愿她们的生活能永远这么平静吧。温予抬起头,正好看见了天边粉色的晚霞,落日照到她脸上,晕出暖黄色的光圈。
“看,今天的晚霞。”她在手机上删了又删,减了又减,手指在屏幕上紧张地敲了又敲,咬了咬嘴唇,还是点了返回键。
放下手机,装模作样地拿起了旁边书架上高考之后就没再翻开过的英语书,一页儿还没翻过去呢,温予就重重地拍了下书页,“行,你赢了!”
扑在床上,轻车熟路地打开了跟马思远的对话框,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键。
“很漂亮。”
温予刚发出去,就看到他秒回的信息。
“你没在训练吗?”
“刚吃完晚饭,在休息。”
“你现在在上海吗?”
“嗯。”
“我也回上海了。”
“是吗?回家了,那挺好的。”
“你,比赛加油!”
“好,谢谢。”
温予搭在键盘上的手一顿,慢慢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马思远趴在窗台旁边的桌子上发着呆,很快又要比赛了,他的生活好像一直都平静如水,除了比赛就是比赛。
枯燥的训练生活一点一点磨练着他的意志,从他的年龄还是个位数的时候,就一直是这样有轨迹的生活。
他好像对除了乒乓球以外一切的事情反应都很慢,或许不慢,只是他的内心一直都在躲避而已。
所以,现在的张舒禾在干什么呢?
上海的晚霞很美,如果她在这里,应该又会兴奋地拍来拍去吧。
想到张舒禾,他漠然的脸上不自觉地就舒展开了一个笑容。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过去找她的情景。
……
天才刚刚开始蒙蒙亮而已,远处的天边还带着漆黑的夜色,马思远背着背包,匆匆忙忙地穿梭在机场里。
她应该是发烧了,在电话里说话的声音都那么虚弱。这么冷的地方,她一定住不习惯,平常又不喜欢穿厚衣服,这不就感冒发烧了。
“气死人得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的。”
他没想太多,只知道她一个人大晚上的发高烧没人知道很危险;半夜起来想喝热水迷迷糊糊地什么都不知道,被烫到手很危险;只知道她生病的时候,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喜欢黏人,要是没人在身边她会哭得鬼哭狼嚎。
马思远那时候想,推开门的那一刻,真的是他这一生最最最庆幸的时候了。
小姑娘躺在炕上,紧紧裹着被子,苍白干燥的嘴唇轻轻地喊着“冷”。微弱的声音,他在半暗半明的屋子里也听得清楚。
马思远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突然想到自己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送到嘴边不停地哈着热气,倒了杯热水捂着手。
摸着张舒禾滚烫的额头,马思远皱了皱眉,转身又去拿了温度计,仔仔细细地给她夹好了,确保不会再掉下来之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了退烧药倒进了杯子里,沏了半杯冲剂。
“39.3”温度计上显示的数字,让他脑子里嗡嗡的。
“看到没,让你贪凉,这下好了吧!”一边吐槽她一边把她扶起来,哄她睁眼喝药。
“朝朝,朝朝…”
“嗯…”
“醒醒,喝了药再睡好不好?”
“乖,喝了药才能好。”
张舒禾的后背紧紧靠在他的怀里,脑袋没什么力气似地埋进马思远的脖子,“我好冷。”
“喝了药就不冷了。咱们先喝药好不好?”他没有半点不耐烦,像哄小孩儿一样地哄着她。
半推半就地灌进去了一大半儿,张舒禾躲着他送过来的杯子,脑袋不停地在他怀里乱动,“妈妈…”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她勾着马思远的脖子,哭着嘟囔。
他有些无奈,看着手里还剩下一点儿的药苦笑着,却还是照顾着她的情绪,“朝朝,朝朝?醒醒好不好,吃药了。”
“妈妈,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好想你,好想你们。”她不理会,只是哭着哀求他。
女孩子的眼泪蹭到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本来就有些燥热的马思远更加不安了。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乖,你喝完药之后就会带你走了。”好吧,他也很有骗人的资质。
“马思远吗?”
“喝药好不好?”
趁着她愣神儿的片刻,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张舒禾的两个手腕儿,另一只手端着那杯药直接不容分说地怼到了她嘴里。
“咳咳咳……”
“你不要走好不好,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我已经…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马思远给她擦嘴的手瞬间僵住。
第一次,他第一次听到她直面的告白。
“张舒禾。”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马思远扶着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你知不道我是谁?”
这也是第一次,他没有再叫她朝朝。
“你是…马思远啊,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马思远。”
“你不要…不要再逃避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好难过。”
张舒禾半睁开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却还是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
“睡觉吧。”马思远抱着她的肩膀,慢慢地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张舒禾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嘟嘟囔囔地说着,“你…喜不喜欢我…”
马思远一直都是一个清醒克制的人,不管是他自己这样认为,周围的人也都这样觉得。可是,当张舒禾软软的小手抓着他的胳膊,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问他,“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他承认,那一瞬间,他只想狠狠地抱住她,然后把她带走。
可是,他没有。
马思远唯一一次失控,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里。
他慢慢附身,冰凉的嘴唇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睡吧。”
“你等等我,等我们都回北京好不好。”
“张舒禾,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应该比你还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