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路漫漫,童年灿灿

在乡里读小学的时候,路途是真的遥远。早上七点多从家里出发,起码要将近八点才能到学校,我现在已经记不起当时第一节课是几点上课了,但印象中我应该是从来没有迟到过的。

下午放学从学校走到家里的时间就更久了,原本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地被我们走出了一个半小时甚至两三个小时。原因无他,在路上走走停停,时间可不就悄悄溜走了。

那时候小孩读书鲜少有家长接送,都是孩子们自己结伴同行。我记得当时我们一起上学的人起码有五六个,家最远的孩子先到第一家,然后两个人又到下一家去等第三个孩子,有的不完全同路就约在半路上集合,反正出发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

我还记得当时有一个女孩子吃饭特别慢,我和另外一个男生就在她家门口苦苦等待着。她属于那种吃一口饭要在嘴里含半天才吞下去的,看得人心急。而且她奶奶很不好讲话,每次看到我们都没什么好脸色,一副我们会把她孙女带坏的模样,但那个女孩子是真的很好,说话温温柔柔的,长得又漂亮,唱歌跳舞样样精通。所以哪怕不喜欢她奶奶,我们还是顶着她奶奶嫌弃的眼神在门口坚定地等着。

放学就容易多了,反正都是一起走的。偶尔有同学被老师留堂,其他几个同路的就留在教室里一边写家庭作业一边等待,倒从来没有谁抱怨过。

我们那时候作业也不是特别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学校就完成了,有时候天气好,就直接在路上找一个地方一起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可以痛痛快快地玩游戏了。农村的家长好像真的很少去关注过自己的孩子什么时候到家的、有没有在路上逗留,所以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耍。

现在回忆起来,我们真的发现了好多好玩的地方啊。有一个地方是一块光滑的露天石壁,我们最喜欢从下面冲上去再冲下来,看谁速度最快。明明是一个很无聊的游戏,但当时我们却乐此不疲,怎么都玩不腻。

我们还去山上找山洞冒险,这些山洞还自带传奇故事。据说以前中国和日本打仗的时候,八路军就是躲在这些山洞里,日本鬼子怎么都找不到。现在想想,我所在的县城位于湖南最南端,虽然日本人攻打过长沙,但并未成功,自然不可能去过我们老家。

不过当时我们这些小孩子哪里懂这些,进入山洞的时候还带了点莫名的自豪感,只是越走到里面光线越暗,时不时还有一两只小蝙蝠飞出来,有一次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有鬼啊!”吓得我们忙不迭地往外跑,一直跑到阳光底下才停下来,然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但有了那次经历,后来我们基本上就不往山洞里走了,到底还是有些害怕的。

还有一个地方特别好玩,不过我们一直不知道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它是一个用水泥砌出来的池子,里面还立了很多根柱子,我们就在上面跳来跳去,感觉有趣极了。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倒霉的我又中招了。

有一次我们去玩的时候,发现池子里的水差不多满了,因为前几天都在下雨。不过我们也没怎么怕,还是在柱子上面跳来跳去。结果我站在一根柱子上的时候,跟我一个班的只比我小三个月的表妹站在对面那根柱子上说:“我要跳过来了哦!”

我立马摆手说不行,因为每根柱子的面积并不是特别大,只能容纳一个人。不知道表妹是没有听见还是故意想逗我玩,还是径直朝我跳了过来,甚至还推了我一把。于是我直接掉了下去。

其实池子并没有特别深,但因为水比较满,我还是沉了下去。那一刻我真的怕自己被淹死,张开嘴想要呼救,结果水直接往鼻子和嘴巴里面灌,难受得要命。后来还是同伴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拉了上去。

那可真是极其狼狈的一天啊,我全身都湿透了,好在天气没有特别冷,大家赶紧护送我回家。我们自然不敢说是玩游戏时掉进水里的,只能撒谎和我奶奶说不小心踩空了掉到了一个水坑里。

我还干过一件特别虎的事。有一次大家约好放学后在竹林里玩打仗的游戏,但没有什么武器,就瞄准了那些竹子。可是怎么砍下来呢?我突然想起以前在家里翻到过一套崭新的刀具,就说我可以带把菜刀来砍竹子。

第二天我真的把菜刀放到书包里带到了学校,正好铅笔断了,一时之间又没找到削铅笔的小刀,我就干脆把菜刀拿出来削铅笔。结果被老师看到了,她被我吓得够呛,让我赶紧把菜刀带回家,然后还帮我把铅笔削好了。

那天放学我们就用菜刀去砍竹子,可惜人小力气也小,砍了半天都没有砍断,最后只能扫兴地回家了。而我家里人一直都不知道我曾经偷偷把菜刀带到学校去过。

我们还在路上捡过小铁片,不知道是不是有车装铁片从这里过还是怎么回事,反正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在路上看到好多。我们专门拿了袋子装,每看到一块都欣喜若狂地蹲下来捡起来。本来想多捡点拿去卖废品然后买零食吃的,不过捡到小半袋的时候就没什么热情了,觉得太难攒了,于是便不了了之了。

我们在那条路上走了无数回,一起聊天,一起追跑打闹,当我们经过的时候总是会闹出很大动静,在路边农田做事的大人笑着看我们走过,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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