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帖字。
这帖字身上载满了文气,因而便高扬起来。它念不出身上的字,但不妨碍它捉着溜进房里的每一寸风,把那些字挥洒出去。
这帖字不是挂在书房里,眼前没有摊着文房四宝。它挂在楼梯间上,对着折里拐弯的楼梯扶手,以及晾在楼梯扶手上的浴巾和衣服。这房子的主人不总在它眼前停下看它身上的字,而总是急匆匆就从它的前面走过,上上下下,经过时扬起的风把它掀起,让它又得一机会来甩身上的墨痕。
它向扶手上的玻璃展示,玻璃只是照着它的身子,沉默无声。它向挂着的毛毯展示,毛毯只是学着它摇一摇。它向偶尔从楼下厨房里飘上来的烟气展示,烟气洇在它的面上,没有多作一声。
它发觉自己侧边裂了一道,或许是飘的次数太多,无意间撕开的。
它还是这样挂在楼梯间里,随着时而过来的风飘一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