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戈壁上凝结的霜花,苏绾怀中的莲心令烫得几乎灼伤皮肉。十三阿哥伏在马背上,箭伤处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星图边缘,将朱砂纹路晕染成妖异的紫黑色。四阿哥率领的禁卫军紧随其后,火把连成的光带在荒漠中蜿蜒如巨蟒。
"小姐快看!"翠儿突然勒住缰绳。前方沙海翻涌如沸,一座晶莹剔透的城池自地平线缓缓升起。月光穿透琉璃般的城墙,将城头旌旗上的莲花纹投射在戈壁,竟与苏绾手中的星图严丝合缝。这便是传说中的沙蜃城,此刻却化作阴森的祭坛。
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苏绾的坐骑突然人立而起。她死死攥住缰绳,只见沙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青铜锁链破土而出,锁链末端缠绕着头戴西域金冠的骸骨。那些骸骨空洞的眼窝中闪烁幽蓝磷火,随着锁链摆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以嫡子之血为引..."苏绾望着逼近的骸骨大军,终于读懂羊皮卷上秘术的真正含义。太后将四阿哥诓骗至此,便是要用皇室血脉唤醒沙下千军。远处传来四阿哥的怒吼,她转头看见兄长正被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巫祝包围,为首之人赫然是西北守将。
莲心令在混乱中脱手飞出,悬浮在沙蜃城中央的祭坛上空。令牌表面的沙粒纹路化作流动的金沙,在空中勾勒出完整的古阵图。苏绾踉跄着扑向祭坛,却被十三阿哥一把拽住。"他们在等你!"十三阿哥将染血的佩剑塞进她手中,"星图与密诏里藏着破解之法!"
四阿哥的惨叫刺破夜空。巫祝们将兄长按在祭坛凹槽,锋利的骨刃抵住他的咽喉。苏绾展开先帝密诏,泛黄的纸页间突然飘落半枚玉佩——正是母亲香囊中缺失的那一半。玉佩与星图触碰的瞬间,整个沙蜃城剧烈震颤,青铜锁链开始逆向转动,将骸骨大军重新拖回地底。
"原来父亲留下的不是谜题..."苏绾握紧玉佩,星图上的星轨竟与密诏背面的沙蜃城轮廓完美重叠。当月光同时穿透星图与密诏,一道璀璨金光自祭坛升起,将四阿哥身上的巫祝尽数震飞。而悬浮的莲心令突然炸裂,化作万千金沙融入苏绾体内。
西北守将发出凄厉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沙化,露出藏在人皮之下的木乃伊真身。苏绾挥剑斩向守将,剑刃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地底传来更猛烈的震动,沙蜃城的琉璃墙壁出现蛛网状裂痕,无数白骨从裂缝中伸出,拼凑成比城墙更高的巨像。
"用血脉共鸣!"十三阿哥咳着血扑向巨像,手中剑刺进巨像膝盖的骨缝。苏绾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哼唱的童谣,那首童谣的旋律竟与古阵图的纹路如出一辙。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星图与密诏上,古老的文字在血泊中苏醒,化作金色符文飞向巨像。
巨像轰然倒塌,掀起的沙暴将巫祝与守将尽数吞噬。苏绾在风沙中看见母亲的幻影,她手中的荷花香囊绽放出耀眼光芒,驱散了笼罩沙蜃城的黑雾。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沙蜃城化作万千沙粒消散在风中,只留下苏绾手中完整的玉佩,与隐隐发烫的掌心莲花印记。
宫墙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苏绾望向东方,那里正腾起冲天火光。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这场关乎王朝存亡的暗战,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她将玉佩贴身收好,握紧染血的星图,与兄长们并肩而立。这一次,他们将主动出击,揭开藏在迷雾深处的终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