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二十三）
今天，2026年3月3日星期二，元宵节。
突然想到，足15年前的元宵节，正是父母亲进福利院的日子。
2010年6月19日晚上八点许，接到母亲电话：正看着足球赛的父亲突然倒下，需要马上送医院。不到半小时，我们姐弟妹仨加上我们的另一半回到了父母家里，父亲已经不能说话，身子的一半已经不能动弹——脑梗，毋庸置疑。
这是父亲一年里第二次脑梗，距前一次时间不长。前一次比较轻——那天正是妹妹迁入新家的日子，正在大门口的父亲身子突然往一边斜，幸亏马上被扶住才没有倒下。送至医院，确诊患脑梗后，住院一个星期回家了。
其实，在这之前已经有脑梗迹象了，父亲走路时老是控制不住地往右行，常常会走出正常的人行道。这次的住院让我们几个都很担心，据说患了脑梗是不可逆的，而且一次会比一次严重。半年后我们的担心成了现实，身为医生的表弟一看父亲的状况就说：这次比较严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出院后，父亲去了康复医院，专家医生曾诊断后也说：不可逆，维持已经不错了。我们还是陪着他在医院接受康复训练，希望有奇迹发生。几个月后，因毫无进展只得回家疗养。
患病的父亲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脾气暴躁，从不骂人的他开始骂人；吃任何东西都是狼吞虎咽，急吼吼的。尤其到了晚上，更是吵得厉害。死活不肯用尿不湿，问他要不要小便，说不要，等我们一睡下马上尿床，一个晚上要二三次。
开始请了两个保姆，可是她们经常吵架，我们不胜其烦，便留下比较好说话的那个。她只同意白天护理——也难怪，24小时尽心尽力照顾一个病人也是吃不消的。于是，晚上由我和妹妹轮流照顾。
那些日子里，照顾父亲的晚上基本上是不睡觉的。一天两天可以，几个月下来，我们都撑不住了。上班的日子里，常常不吃午饭，因为太困了，同事们一去食堂我就睡觉。无论怎么规劝，母亲就是要睡在父亲身边，她就想在照顾父亲上帮衬一点我们。半年里，母亲体重掉了20多斤，脸上皱纹遽增，成了一个真正的老太太。
2011年一过年，母亲有了决定，她陪着父亲去福利院生活。弟弟托人联系，福利院很快有了回应：正好空着一间房，决定了马上进去——那个福利院一床难求……于是，父亲母亲在2011年元宵节那天进了福利院……
曾经，我对儿子说：我们老了也要进福利院，他不同意，反应也很大。我相信，现在再去问儿子这个问题，他也许没有这个反应了。成家立业了，工作上压力很大，还要维持一个家庭，养育两个女儿，自己的一摊子事情都忙不过来，将来哪有能力照顾老去的不能自理的我们。
人将老去，正在踏着父母亲走过的路程往前走。有些事情不要去多想，但有些事情不得不要去想想。想明白了，就勇敢地往前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