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一岁那年》:在绝望的泥沼里开出希望的花

“二十一岁过去,我被朋友们抬着出了医院,这是我走进医院时怎么也没料到的。”轻轻合上书页,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我的心脏。

那不是走出来的,是被“抬着”出来的——一个本该奔跑跳跃的年纪,就这样被命运骤然按在了轮椅上。

二十一岁,大好的青春年华,那是史铁生口中“最狂妄的年龄”,是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的起点。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就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雨,瞬间浇灭了史铁生所有的阳光,也收起了他的欢笑。这种打击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凌迟。

刚被父亲搀扶着走进病房时,他的心里就一个想法,“要么好,要么死,一定不再这样走出来。”

那时候的他,感觉到了希望,眼中的一切也是美好的,友谊医院的病房里“满目洁白,阳光中漂浮着药水的味道。”着白大褂的女大夫步履轻盈,声音也轻轻柔柔,史铁生和父亲稍微舒展了下眉头。

谁曾想,三个月后,不仅没能出院,病情反而更厉害了。

这时的他已经没有了读书的兴致,卧病在床,心里荒荒凉凉地向上帝祈祷。“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会忽略科学,向虚冥之中寄托一份虔敬的期盼。”

他周到地照顾着朋友送来的莲子,每天殷勤地给莲子浇水,晒太阳,不久,莲子长出了圆圆的叶子。“圆”是个好兆头。想着:好了,我要转运了。

这时的他,卑微地、哀切地,甚至欺骗自己,幻想真的会好起来。

但希望越是美好,现实的打击就越残酷。他发现自己真的永远也无法站起来时,年轻的他一度陷入疯狂,挣扎着想要对抗命运的不公。但无论如何,双腿还是彻底背叛了他。

从最初的“小毛病很快就好”的自我欺骗,到后来不得不接受“再也站不起来”的冰冷现实,这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喊,却有着成倍的、无声的痛苦在暗夜里疯长。

他没有卖惨,反而用超治愈的文字记录了:病房里病友们的互相打气、母亲偷偷抹泪却依然微笑的坚强、还有自己从崩溃到接受现实的成长过程。

史铁生让我看到了一种更高级的勇敢。

我们常以为勇敢是大义凛然地冲上去,是激昂慷慨地呐喊。

但在史铁生这里,勇敢是沉默的。是在无数个深夜里,看着天花板,与想要结束生命的念头搏斗;是从“凭什么是我”的愤怒,过渡到“那就试试这样活活看”的接纳。

这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力量。

他没有被绝望吞噬,反而在绝望的最深处,找到了生的支点。

正如他自己所说:“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

既然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他把轮椅当成了腿,把地坛当成了家,把笔当成了剑。他没有去砸那堵墙,而是在墙下开出了花。

读这段文字,我不仅读到了苦难,更读到了一种生命的韧性。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谁又能保证自己会永远顺遂呢?

当厄运突然降临,我们能否像史铁生那样,在巨大的虚无中,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

二十一岁失去了双腿,但他赢得了灵魂的自由。这份在绝望泥沼中挣扎向上的姿态,比任何一帆风顺的人生,都更加动人,也更加震撼人心。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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