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列国志》观书偶感(七之二十五)

晋灵公的纳谏哲学:改正错误最好的日子,是明天。

赵盾听了士会所述,说灵公已经主动承认错误,并保证今后会改正,心中虽半信半疑,但还是期待着会见到一个诚心悔过、付诸行动的全新的灵公。

然而到了第二天,灵公也不见众位大夫,直接让人传了个口令,说今日免朝。接着又传令,命人驾车,要往桃园去。赵盾一看此情形,又生气又着急,说,主公这么做,哪里像一个改过的人?不行,我今天必须得好好地劝劝他!

于是赶紧上车,把车开到最大马力,先灵公一步到了桃园门外,等着灵公到来。不一会儿,灵公到了桃园门口,赵盾马上抢先上前参谒。

灵公见了赵盾,非常惊讶,说我没有召你呀?相国怎么会到这里来?

赵盾稽首再拜,说道,国君没召臣,臣就来拜见国君,真是死罪!但是微臣的确有非常重要的话要向国君您说,希望主公听完后能够宽容采纳。

赵盾也不再给灵公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臣听说,有道之君,用快乐的事情来使人民快乐,无道之君,用快乐的事情来娱乐自己。历代宫中君主满足自身的快乐,也不过是宠爱出身低贱的人,出游田野打猎,从来没听说过以杀人来作为娱乐的。

像纵獒犬咬人,放弹打人,又因小小的过失肢解了厨子,这些伤害人命的事情,有道之君绝不为之,如今主公却全都做了。人民的生命是最重要的,像这般滥杀,将会导致国内的百姓背叛,其他诸侯也离心而去,到那时桀纣灭亡的大祸,也将降临到主公您的身上了!

今天如果臣不跟您直说,其他人就更不会说了!臣实在不忍心坐视您将国家玩死,所以才敢直言无隐。只求主公现在马上调转车头回朝,改正之前种种过错,不再荒游,不再嗜杀,使晋国从现在危险的状态恢复安定。

如果主公能听从臣的劝谏,臣虽死不恨!

赵盾一番以死相谏,将灵公做的种种“好事”,全部揭了个底朝天,也不容得灵公有半点遮掩,灵公一时大惭,像个小孩一样,以袖掩面说到,卿且退,就让我今天再游玩一日吧,下次、下次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

赵盾身子堵着桃园的园门,不肯放灵公进去,两人僵持不下,灵公一时拗不过这老臣,也不知如何是好。

屠岸贾见此情形,就在旁边劝说,相国进谏,虽然是一番好意,但是主公的车驾都到这里了,怎么能就这样返回呢?这样主公不就要遭人耻笑了嘛!相国您暂且行个方便,如果有要紧的政事,等主公明天早朝,在朝堂商议,怎么样?

灵公一听屠岸贾帮自己解围,赶紧接口说道,明天!明天早朝,我肯定要召你!

赵盾听灵公如此说,不得已,只得将身闪过一旁,放灵公进园。但心中对屠岸贾怨怒不止,怒视着岸贾说:“亡国败家,皆由此辈。”

说完仍盯着屠岸贾恨恨不已,岸贾装作听不见,只陪着灵公往园里去,但心下明白,他和赵盾,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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