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前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家伙,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或许会对另一批人卑躬屈膝呢.
不知为何,当铁石之战的第二十一天来临之时,天空突然降下了雨,很大的雨.如同苍穹之上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又像是约希蒙德为子民的遭遇而垂泪,即便再愚钝的人也早已发现,那道一直以来支持着他们的微风已然消散.哪怕是拥有不死之身的支持,他们也只能勉强拖延住铁驭,可如今,风已止息,他们又能拿什么对抗那可怖的敌人?士气低落、恐惧蔓延的情况如妖魔的影子一般在联军阵地中游荡,所有人开始渐渐意识到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胜利的天平已然向金属魔神的走卒那一方倾倒.
萨戈特里凡顶着暴雨冲进了凯斯林顿大公的营帐,一改往日享乐公的形象,他丝毫没有顾忌自己被打湿的衣裳.毫无体面地来到了好友的跟前,自从面见格兰肯特无果之后,斯洛萨陷入了一种绝望,他几乎可以预感到塞琉叶麾下的走卒会如何肆虐西谷地,蹂躏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乃至萨戈特里凡家族所留下的一切.这巨大的不安与恐慌使他不得不前来求助昔日旧友,尽管眼下整个莫凡尼亚都并不安全.
“塞拉尔(斯洛萨大公的昵称),你最近变得勤快了不少啊.和平年代,我可从没见过你跑这么远.“温德尔·凯斯林顿递上一杯洛尔花茶,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示意他请坐.同时,这位大公打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自己的护卫们去营帐外面.
“非常抱歉在这种时期打扰你,温迪.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些铁王八羔子就快冲入西谷地了,单靠我手下那群人,根本不可能拦住阿尔塞琉叶和她的走卒.”斯洛萨没有立刻就坐,他手捧着那杯温热的茶,手指紧握得出汗,语气急促而充斥着焦虑.“此时此刻,正是我们莫凡尼亚最应该团结一致的时候,不是么?”
“当然,塞拉尔,当然..........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当下正处在历史的交汇口,王国的命运肩负在我们的身上,若是不能阻止铁驭的肆虐,莫凡尼亚的国祚可能在此终结........”温德尔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下巴上茂密的胡须,接着把脸转向一边.“虽说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或许声势更为浩大,但那时候尚且有帕多维人为我们分担压力.而现在............我们已自身难保.”
“所以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温迪!”斯洛萨的神情变得激动,向前踏出一步.在他看来,自己的老友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一定不会拒绝他出兵的请求.这位内心亢奋的大公甚至幻想着西谷地与洛克福林军民并肩作战,支撑到联军到来击退第三军团的盛景,到那个时候,他或许能够不让萨戈特里凡蒙羞,甚至让祖先为之骄傲...................
“西谷地和我需要你和你的军团.”斯洛萨又向前进了一步,接着说.
“塞拉尔,若是我们洛克福林遭受了同样的危机.西谷地也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吧.”温德尔没有看向斯洛萨那张充满迫切眼神的脸,只是低头抿下一口洛尔花茶,接着说出了这句话.在此期间,他一直没有正视斯洛萨的脸.凯斯林顿大公的这一举动自然被西谷地大公敏锐地察觉到了.斯洛萨不安地搓了搓手,他这次借兵,或许没有想的那么顺利.他在脑海里构思着温德尔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接着终于开口:“当然,就算没有这层交情在,危难时刻我也会亲自率军前来.同为莫凡尼亚封疆一方的大公,我们应当彼此互助.”
“嗯......很好.”听完斯洛萨的回答,温德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总算是抬起了头.棕色的眼瞳对上了斯洛萨的视线,后者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欣慰的微笑.西谷地大公不禁松了一口气,已然认为此事十拿九稳.
“显然,我们彼此之间可以互相了解,塞拉尔.自洛奇姆一世带领我们的祖先来到这片土地,团结与相互理解便是我们得以在亚瑞恩人(帕多维主体民族)与印克隆人(里克图斯主体民族)的压迫下得以生存的基础.而现在,我们依旧可以相互团结和理解.”
“是的,所以温迪,洛克福林可以............”斯洛萨因过度兴奋而面色红润,他轻轻放下尚且温热的茶水,小跑至温德尔的身前,捧起他的手.“我们联合在一起..............可以度过任何难关,不是吗?”
“当然,我的朋友.”温德尔缓缓说道,但说这句话时,这位大公的底气却不是很足.
“当然.”他又补上了一句,两只手交替在一起不断摩梭着手指,眼珠来回地不停转动.
“赞美约希蒙德!我就知道,温迪,只有你这块石头最他妈靠得住!”斯洛萨使劲拍了一下老友的肩膀,这力道不轻的一下让后者皱了皱眉头,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斯洛萨显然对温德尔的回应十分欢喜,他迫不及待地接着说道:“那今天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一起前去西谷地准备应对铁驭的侵袭.西谷地的军民一定记得你凯斯林顿大公的恩情.”
“这可真是不胜荣幸.........”温德尔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可看着斯洛萨那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接着,这位大公站起身,看向营帐之外.“但............塞拉尔,若是我实在无法帮忙,你会恨我吗?”
温德尔·凯斯林顿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萨戈特里凡那原本已因欣喜而狂跳不止的心脏,这位西谷地的统治者错愕地站在原地.斯洛萨伸出舌头,扫过一圈因长途奔走而干燥的嘴唇.他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但依旧紧紧盯着凯斯林顿的背影.他又突兀地抬起手臂,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最终还是放了下去.终于,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刚刚温德尔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是在耍自己吗?一股无名之火从斯洛萨心底升起,其势头之大甚至可以点燃他那超过130加索重的身体.但很快,萨戈特里凡还是冷静下来,他需要一个答案.
“温迪..............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沉默许久,斯洛萨终于开口,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西谷地大公选择了欺骗自己仍有余地的提问方式.说出这句话时,一滴汗顺着他那肥硕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非常抱歉,塞拉尔,我实话实说吧,如今洛克福林几乎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约希平原.我已实在没有办法抽调出更多的兵员支援西谷地,除非把后勤人员也送上战场.但你也知道,他们吃的苦够多了.........”说道这里,温德尔沮丧地低下头,抚摸着营帐那粗糙而残破的布料,斯洛萨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手掌上所缠绕着的血液已然风干的绷带.
“我能理解,温迪.只是........我实在无法与西谷地的人民交待,当然,这不是你,更不是洛克福林军民的问题.我会继续想办法的,.这战事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早已提前预知事实的斯洛萨显得非常坦然,但他的眼神此刻早已失去了高光.他退后一步,郑重地朝老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接着说道:“感谢你对我的坦诚相告,想起多日之前,我还在会议上对我们莫凡尼亚真正的守护者恶言相向,实在惭愧,有辱家父英武忠国之名.若我死在这场战争之中,那也是约希蒙德对我怠慢轻抚而降下的惩戒..........萨戈特里凡这便向你先行告辞了,凯斯林顿大公阁下.”
斯洛萨回身欲走,温德尔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并将手伸入胸领摸出一道卷轴,并郑重地说明:“此为先王赠予家父之物,其中蕴含着大地之父的力量,洛克福林虽无法为西谷地提供帮助,但还希望父神的礼物,能为诸民带去些许庇护.”
斯洛萨愣愣地接过卷轴,看向自己的旧友,他们曾在幼年时代便在父辈们的影响下结交到一起,在一起玩乐、在一起嬉戏,可很少有人会在拥有权力之后保持初心,此刻,温德尔对治理辖区内臣民的负责令他蒙羞,坦诚相言的品德令他仰慕,赠送卷轴的慷慨令他尊敬.面对这位旧友,斯洛萨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感谢您与洛克福林在我们最危急时刻送来的鼎立支持,西谷地与萨戈特里凡,必将日后回报!”
黯淡的星空被金属熔流与灼热烈炎照耀得宛如白昼,绝对寂静的真空中传来猛禽的嘶鸣与雄狮的怒吼.莫弗塔与丹迈尔的战斗已然连续进行了超过三个时辰,但对于两头没有体力概念的怪物而言,什么时候停下只由对手什么时候死去决定.他们四溢的魔力扭曲着黑暗的天幕,令现实结构为之燃烧.通过彼此之间不断地预见未来乃至熟练运用百年来磨练的战斗技巧,二者均在不断努力拖动着这场战斗的胜利天平.
铁驭悍将与炎神行者那让整颗行星也显得犹若沙砾的巨大身影每一次碰撞在一起,便会让覆盖整个行星系范围内的区域急剧升温数亿摄氏度,并且在二者魔力的影响下,真空那本就极端的环境变得越发接近地狱.就连漂浮着的电子也被强行解离为更加原始而渺小的形态,扭曲的磁场导致了破碎的世界以不自然的轨迹螺旋运动在黑色苍穹之间,遭裂解的恒星碎片化作数百倍于行星大小的火球,带动着螺旋行进着的破碎星体彻底燃为灰烬.又被炎乌与白狮的力量牵引至两头巨兽的周身,犹若环绕着元素巨兽的火焰精灵,又似参天巨木身旁的火星.
巨锤与火剑擦过,在寂静之空中爆发出足以撕裂万物的轰鸣.溅起的火星甚至要比环绕二者周身的微型太阳来得更为巨大,引发起一阵阵伽玛风暴.“砰”、“乒”、“滂”、“梆”.................一瞬过去,已然是亿万次对碰,由意志与魔力所凝聚的武器并无法真正伤害到炎神行者与铁驭悍将彼此,但每一次相互撞击,无疑都在消耗它们自身的耐久.终于,在最后一次猛烈的冲击下,这一对犹若天神造物的巨大兵器因承受不住其主人过度猛烈的力量而爆裂开来.一道巨大的火环骤然以炎乌与白狮为中心扩散开来,以远远超过光的速度,转瞬扩散至半光年之外.沿途的一切乃至空间本身,均在这力量之下彻底湮灭.一个巨大的宇宙空洞突兀地显现于没有声音也没有光芒的战场上,位于中央的丹迈尔与莫弗塔却是完全无碍.
黑暗之中,莫弗塔微微摊开了手掌,这头野兽将先前一切所遭受的打击转化为了杀戮的力量,并在瞬息之间积蓄起来,将一纳秒拆分为一万份的第一份送出时,裹挟着可以将半径八十亿诺里内的天体尽数摧毁的能量洪流已然自这位铁驭悍将的掌心爆发,随后又完全凝聚在一个二十公分宽的球体空间内.
超越级魔法【绝境轮回】
第一万分之二纳秒,白狮战将的魔爪已然接触到炎神行者的羽翼,莫弗塔将这致命的礼物隐藏地极好,丹迈尔本可躲过这一掌,却因错误的判断而误以为这只是寻常的一击而中了对手的圈套,当【绝境轮回】于身体与灵魂中扩散时,这位身经百战的炎神行者已然无法顾及.先前他对狮首巨人的一切攻击,此刻尽数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熊熊烈焰吞没了丹迈尔·诺瓦斯库维奇,自开战以来,这位强大的炎神行者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即便强硬如他,面对如此巨大的伤害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也会因为修复创伤而陷入数微秒的停滞.而这段时间,足够对手取得巨大的优势.
狮首巨人的脸上溢出得逞的微笑,莫弗塔的身形猛然间膨胀一倍,同时一对异化的手臂从他的腰腹部位狂野生长出来.上百种强化类魔法在同一时刻灌注入这位铁驭悍将异变的身躯之中,腐蚀灵魂的猛毒、破坏基键的热流、破碎空间的杀气缠绕在他的利爪之间,凶狠地扑向那陷入困境的笼中鸟.
随着第一千分之一纳秒过去,莫弗塔的四条手臂即将触碰至丹迈尔的躯干时,他的野兽直觉却提醒他,他若继续靠近将会有巨大的危险.这位第三军团的一级将领用了等同释放绝境轮回时间的一瞬工夫完成了思考.丹迈尔先前对他所释放的上百次过载超越级魔法,几乎皆是来自荷妮芙的火焰之力,这股力量于他而言无疑意味着纯粹的毁灭.但对于炎神行者而言...............这将是最好的馈赠.莫弗塔心中一颤,他竟未曾想到,敌人好不容易暴露出来的破绽,实是引诱他堕入深渊的陷阱.
炎乌自烈炎之中高高升起,遮蔽万物的火光将整个黑暗空洞照耀得犹若遍地恒星.炎神行者睁开了燃烧着金色火花的双眼,眼中尽是对莫弗塔愚蠢之行的嘲弄.在先前的不断战斗中,老练的丹迈尔已然测试出了眼前大敌的特点,第一次他使出过载超越级魔法【日蚀耀炎】时,莫弗塔的身躯几乎被融化掉一大半,第二次却只能勉强洞穿他的胸口,而到了第三次,那炽热的灵魂烈焰却仅仅只能烧焦他的一部分皮肉,再后来,便只能烧掉些许毛发而无法伤及他本身.显然,眼前的敌人具备某种特殊能力,可以快速适应他所受到的一切类型伤害,并快速进化出应对之法.
因此,炎神行者的反击完全不同以往,充斥着最毒辣而纯粹的恶意.伴随着炎乌的双眼闪过一阵漆黑的闪电,莫弗塔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在连他也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的空隙之间,一百亿颗世界的重力突然聚集在其额前一处针尖大小的区域,如一柄利剑直直贯穿了狂狮那坚不可摧的颅骨.更糟糕的是,一股诡异的魔力伴随着这股异样的重力传遍了狮首巨人全身.莫弗塔感到自己的魔法在失效,他的身形急剧缩小,多出来的手臂也重新收回体内.一切对其躯体的强化在同一时间不再有任何作用.无法言说的可怖冲击吞没了铁驭悍将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构成其存在的每一个粒子.
超越级魔法【混沌破灭】的破坏是如此之大,如此激烈.时间仅过去5阿托秒,莫弗塔只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一万年的浩大战争,在这场灾难中,即便强悍如他也遍体鳞伤.局势几乎是在顷刻间发生了扭转,在狮首巨人遭【混沌破灭】的精神与灵魂双重影响而动弹不得时,炎神行者欺身而上,五指并拢攥成一柄铁锤,凶狠凌厉的一拳势若扑向鲜肉的雄鹰,已然失去反抗之力的狮首巨人在毫无魔法防护的情况下立刻被削去了整个脑袋.袭击没有结束,接下来的数纳秒内,丹迈尔那比雷霆更迅猛、胜过极光百倍的狂暴打击几乎将这位第三军团的猛将分解成夸克态.最后,炎乌那巍峨的身影发出刺眼的耀光,如这空洞中唯一的太阳令整个空洞之内亮若白昼.
一记火力胜过先前所有攻击的超越级魔法以突破极限的过载方式将莫弗塔的存在本身消除得干干净净,肉身、灵魂、意志.........白狮的一切痕迹完全消逝在了黑暗之中,而二者所处的黑色空洞也在同时扩大了一倍以上.
“唔.............看来那些关于你的传闻,的确名副其实.帕多维应当为拥有你而骄傲.”空无一物的黑色天幕中传来了莫弗塔那如野兽般低吼的声音.“但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有何等能耐,才能从那头母狼的爪牙下逃出来.”
对于雄狮的再度归来,炎神行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他早已注意到,在【混沌破灭】侵入其灵魂的前一刻,这名铁驭将军对自己进行了一次以自身躯体的破碎为条件的时间回溯.眼前的敌人很是棘手,无疑是除了库劳恩与瑟图娜外,他所遭遇到的最强大者.而尽管进行了一次时间回溯,丹迈尔却仍旧有一种清晰的感觉,莫弗塔此前所积攒的对其魔法的抵抗性仍然存在.尽管对于能够无限自源流魔核中不断产出魔力的他而言,无论释放多少次过载超越级魔法都不会影响他的魔力输出.但若是莫弗塔一直如此进化下去,战局将对他越发不利.
“有什么能耐,一会儿你就会见识到了,希望塞琉叶会专程跑这么远为你收尸.”炎乌冷声回应了莫弗塔的挑衅,灼目的光芒自其身上浮现,犹如凡世的彩虹流溢至宇宙星空,金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红色的...........乃至许多无法被辨认出的奇异色彩从炎神行者那几乎有整个恒星系宽的羽翼上迸发而出.他正在进行魔力传导,从而在过载的基础上将自身的术式增强到敌人无法适应的程度.即便是在什么都不存在的宇宙空洞之中,那可怖的杀意还是让哪怕最愚钝的生物也无法忽视.就连百余光年之外的电子也因磁场的变化受到了强烈的扰动,刚刚完成重生的莫弗塔自然也感受到了危机,炎乌那深不可测的魔力竟让他本能地开始颤抖,但作为第三军团的次席冠军,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表现出一丝软弱.
狮首巨人选择了另一种策略,他不再强化自身,而是将全部的魔力汇聚在了右爪,只要打断炎乌的传导,随之而来的反噬必然会对他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为了确保这一杀手锏可以成功,莫弗塔不仅进行了二次过载,更是献祭了一部分生命力以进一步推动它的威力.一股完全不亚于炎神行者的传导所产生恶意的波动回荡在黑暗天幕之中.空间本身因之而颤动起来,现实随时会被撕裂.莫弗塔发出一声怒吼,随后便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数十亿诺里之外那发出五颜六色光芒的灭绝天使.
0.00000000000000000000.....................莫弗塔的速度快到让时间几乎趋近于停止,纵使以阿托秒为单位进行反向计算也无法得到他接近丹迈尔所花费的时间,犹如一道穿越星海的极光,不,远比那更快.甚至以炎神行者那可以捕捉到【利刃狂澜】运动轨迹的双眼,也只是在白狮的利爪即将触碰自己的咽喉之际才堪堪反应过来.或许任何对手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反抗莫弗塔的余地,但强大如炎乌显然不在此列.这头野兽即将得手之际,丹迈尔将时间完全暂停,这一次,他将万物静滞的尺度延展到了一百秒.白狮比光更快,或许比眨眼间便能穿越上百光年的塑形流体还要快.然而,他终究无法跨过运动的本质,他仍然受速度自身所制约.先是飘扬的鬃毛,接着是奔行的兽足,蓄势而出的利爪...........狮首巨兽终于是停了下来.
炎乌端详着停止运动的巨兽,思索着将之彻底抹灭的战术.或许杀死莫弗塔并不困难,但若是哪怕这头白毛畜生只剩下一点灵魂碎片,他也会迅速地重整旗鼓,并变得比先前更加强大.他接下来的攻击必须慎之又慎.如今,两者之间的距离只能堪堪塞下一座莫凡尼亚要塞,如此之近,两位巨人彼此的肌肤几乎可以触碰到一起,因而丹迈尔可以精准地看穿这头猛狮身上任何最细微的弱点与缺陷.祂不断搜寻着,寻找被莫弗塔隐藏起来的魔力源泉,谋求完全湮灭眼前的活体灾厄.
正当炎神行者思考之际,他那敏锐的双眼却捕捉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一切运动已然停止的时刻,莫弗塔的爪尖突然颤动了一下,这并非幻觉.下一瞬,本应被冻结存在的怒兽迈出了右腿,接着左手也脱离了时间的掌控...........
就如同自钢铁牢笼中脱困的狂暴雄狮,莫弗塔突如其来的暴走让炎乌也未能完全反应过来这一迅猛攻势,他那粗壮而尖锐的利爪裹挟着连自身也几乎无法掌控的野蛮力量,如一把剜心利刃直直地刺进了炎神行者的胸膛,尽管火焰巨枭凭借本能微微侧过身子避免了被完全洞穿心脏,但铁驭悍将的舍命一击无疑打破了炎乌的传导,而随之而来的反噬效果很快显现出来,魔力不受控制地四散溢出,撕裂着荷妮芙使徒的灵魂与躯壳.自这场旷世之战开始以来,丹迈尔·诺瓦司库维奇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咆哮,此刻的他被攒聚的能量所包围,看起来就像是一颗不断膨胀的巨大太阳.暴走的魔力更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将始作俑者那远比任何常规世界都庞然的野兽身躯如灰尘一般吹飞至黑色空洞的边际.但莫弗塔并未因此而畏缩不前,在群星闪烁世界的边际,他望着黑暗世界中心那不断膨胀着的火球,望着火球周围因流溢出的魔力而不断产生的恒星.莫弗塔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一道危险的弧度上扬在他满是獠牙的嘴角.胜利的天平倾斜向了他这一方.
当丹迈尔的周围出现了第二十七颗太阳时,因为引导中断而导致的魔力暴走终于止歇.而位于空洞中央、燃尽自我的炎乌,此刻无疑处于最为虚弱的时期,而这,便是莫弗塔的最终目的.
将自身的飞行速度提升至极限,莫弗塔只短短一瞬便来到丹迈尔的身前,望着对方那充斥着杀意与憎恨的目光,这位铁驭悍将的内心不禁越发得意,他朝前一步,爆发出先前长出一对手臂时更为强大的魔力洪流.因魔力的过度强化,此刻的莫弗塔不仅身高接近炎乌的三倍,那苍白的皮毛似乎也因魔力的效用而蜕变为华丽而危险的金色.
“时间静止,的确是霸道而近乎无法反制的魔法.无论运动有多么迅捷,只要还在可以用速度形容的范畴,皆在其规制之下..........但,若是将速度抵达至无限.一切静滞力便会不复存在.”说着,狮首巨兽猛然挥动利爪,附着着数十道强化术式以及空间切割的一击便撕下了炎神行者的大半边脸,纵使在赐福姿态下,新的火焰躯壳很快便填满了缺口.但莫弗塔的攻击犹如一场时间乱流般暴烈、比磁场风暴更加致命.而经历了引导中断而虚弱不堪的炎乌只能勉强招架着狂狮那越发迅猛的攻击.
火焰风暴、雷霆闪烁、光暗扭曲、群星凋敝..........那些因炎神行者的力量所诞生的太阳一个接一个熄灭,苍白雄狮的攻势是如此疯狂,以至于就连余波也让这些炽热明亮的天体无法维系下去.当第二十七个,也是最后最大的受害者熄灭之时,随着这颗直径300万诺里的天体陨落,这场战斗的最后高潮也随之来临.
莫弗塔敏锐地察觉到,炎乌不断抵御着自己的同时,正在缓缓修复体内因魔力暴走而损伤的魔力回路,于是这位铁驭将领果断选择了不再有任何保留.接下来的攻势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而意识到这一点的炎神行者自然也是全力反抗,金鬃巨狮与火焰巨枭的对决迅速在黑暗空洞的中心形成了一场宇宙天灾,一颗炽热的、伟岸无边、散发着死亡之力的紫色天体骤然出现.而这颗灾兆凶星的中央,赫然是如野兽般互相撕咬着的炎乌与白狮,在这场铁与火的角逐之中,庞大而不详的造物正变得越发巨硕.片刻之间,不详的暗紫邪阳已然从最初堪堪只能包裹二者的大小膨胀至占据了整个空洞的三分之一.更加可怕的是,就连空洞之外的天体,也开始受到这诡异造物的影响,向着两头怒兽的方向被牵引..............
“哈.......作为炎神行者,即使在这些帕多维人形兵器中,你也是绝对的巅峰,看来赤枭把你教导得很好,你的力量足以青史留名.炎乌,我尊敬你的强大,在摧毁对手方面的造诣,你或许更胜于我...............但我不会说我们是同类,毕竟每个人都各自有自己战斗的理由,不是么?”莫弗塔轻轻拈去脸上被炎乌反击造成的血迹,朝着远方星光灿烂的星系群狠狠啐了一口.“显然,你本对杀戮并无渴求,你如此拼命战斗是为了什么,守护莫凡尼亚的子民吗?不,我想,你有更重要的东西去追寻,是这样吧,毕竟你现在可焦急得很呐.”
“我得承认,你的野兽直觉的确很灵敏,莫弗塔.那你也该明白,我对任何战斗都一点不感兴趣,但若是有谁试图阻挡我的道路,我不介意让他感受荷妮芙的愤怒.”丹迈尔的身姿渐渐变得与莫弗塔等同伟岸,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他竟在一边抵抗对手疯狂进攻的情况下,一边完成了对体内魔力回路的修复.通过在战斗中不间断地使用短期时间静止,丹迈尔得以在潮水般的魔法轰击与自保,然而,莫弗塔总能快速反应并利用抵达无限的速度来适应对手的节奏.
尽管生命之火无穷无尽不断重燃着荷妮芙使徒的身躯,但炎乌到底已是强弩之末,而白狮却在战火的滋养下变得越发强大,宛如一头吞噬着死骸血肉的鬣狗,狰狞的面孔中满是对吞下这头强悍猎物的期待.
“哈!难道荷妮芙的愤怒如此弱小,连塔拉莫德钢铁之锋的一角也无法熔断?”狮首巨人挡开了凭空出现射向自己的炽炎巨箭,同时凝聚着毁灭的一拳如重锤般将炎神行者的躯体打得四分五裂.这一击的威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令二者所处的紫色邪阳再度膨胀了接近一倍.当炎乌再度将身躯重组完成之时,又遭更加凶残果断的一击,被击打至比先前更加破碎............
“我还以为,能从瑟图娜手下存活下来的大英雄,不会口出狂言,不过你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啊,炎乌.”莫弗塔讥笑着,金色的鬃毛上所缠绕着的魔力变得更加浓厚,巨兽那虬结的肌肉以一种不自然的、超越以往任何时候的速度快速膨胀着,很快,铁驭悍将便化作了先前与女主人切磋时的样子,一尊足有一光年高的钢铁巨像,这也是他最强大的形态.面对蝼蚁般渺小的炎乌,巨人高高举起了铁拳.“但你的力量值得我的尊敬,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丹迈尔·诺瓦斯库维齐.”
轰!雄狮之爪猛地挥出,先前大战的一切破坏在这天启末日般的光景之下宛若儿戏,此刻已然膨胀至完全覆盖黑色空洞的伟岸紫阳亦在这股狂暴的野性之力下猛烈颤动不止,彷佛暴露在飓风之下的一例烛火.而可怜的炎乌,则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央结结实实地承受下了近乎全部的威力.铁驭悍将没有停下,激活了狩猎本能的猛兽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丝杀死对手的契机.更加暴烈的怒拳,更加迅猛的爪击,夹杂着最危险最禁忌的术法,以最凶残的势头袭向了已是油尽灯枯的老乌鸦.丹迈尔如遭竹板抽打的落叶,在咽气之前再无还击可能,很快,他的生命也会如落叶一般..............
莫弗塔狂笑着,一遍遍撕裂炎乌那越发破碎的身躯,他的胜利已然无可质疑,他的功绩将跃居第三军团首位,而杀死从利刃狂澜手下逃脱的炎乌,更会让钢铁兄弟会的高阶领主们刮目相看...............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阿尔塞琉叶会如何夸奖自己,以及在不久的将来,他又会如何取代多索雷斯,乃至更近一步位列血碾兽潮的高阶领主之中.作为崇尚力量与荣耀的乌祖林勇士,莫弗塔一直对菲斯兰克的强大崇拜不已,而如今看来,他并非不能问鼎那个位置.
狮首巨兽沉溺于喜悦中并未有多久,灼热的触感便打断了他的幻想.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只见本应生命垂危的炎乌,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冷冷地盯着他,而外泄的巨大魔力更是让铁驭悍将冷汗直流,一道透骨的寒意爬上了莫弗塔的后背.这该死的家伙............居然一直都隐藏着如此庞大的力量!
铁驭悍将试图先下手为强,但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不知为何变得越发缓慢.啧!又是这种小把戏!莫弗塔内心不屑地嘲讽了一番,但当他再度引导术式将自身置于无限之时,却发现自己不但无法脱身,反而越发动弹不得.渐渐地,就连思考也彻底停止.这一切,只因炎乌在第一重时间静止的基础上施加了二次静止,或许白狮可以踏入无限的世界藐视物理法则,但当他进入新世界的那一刻,也必然将受到新的规则所制约.
初火女神的圣印燃烧于丹迈尔的掌心,这位强大的炎神行者此刻的形体早已不再干枯,甚至比之那铁驭悍将更加雄伟壮丽.他燃烧的双目射出足以燃尽万物的神圣之火,闪耀的烈焰羽翼更是延申至所处的紫色邪阳外围.望着已然动弹不得的狂狮,丹迈尔的眼神冷得像失魂沙漠中午夜时分的白砂.铁驭悍将已被时间本身所禁锢,但炎乌的利爪挥舞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时间本身,令白狮那已然处及无限的速度,也显得如此被动,犹若静止.
眼见着魔焰神枭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即将触及额心,不知是生存的本能,还是先前与上级的演练与此次搏斗中所收获的心得,雄狮打破了无形的牢笼重获自由,他又一次【进化】了.
莫弗塔的咆哮震撼了整颗暗邪紫阳,将更多的空洞之外的天体卷入了这场灾厄,他那宛如泰坦的身形突破了极限再度膨胀,一光年、三光年……最后定格在了五光年.百倍于先前的力量令这位铁驭悍将重拾了对抗炎神行者的信心,伴随着那撼天碎宇的怒吼,一头身形万倍于狮首巨像自身、由纯粹魔力所构成的雄狮骤然出现在其身前.这正是莫弗塔先前用于对抗阿尔赛琉叶的最终手段,也是他最强的术式.
雄狮与炎乌同样伟岸,或许也同样强大,但在荷妮芙的烈焰神威面前,他终究落入了下风,即便是用上魔核自毁的招式.暗紫邪阳在二者的角力中彻底破碎,而数百光年内的一切则成了这场飞来横祸的牺牲品.雄狮咬紧了牙关,依旧顽强地抵抗着那遍生烈火的死神.
“呃………了不起,【炎乌】丹迈尔,为你的胜利欢呼吧.但单凭这股力量还无法杀死我,很快,我会归来并变得更强.”莫弗塔预见了自己的失败,但他同样看出了对手的后劲不足.纵使击败了他,炎神行者也没有彻底终结他的能力,而一旦雄狮在重创下完成重生,他便有第二次机会反败为胜.
“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接下来的事.”此刻的炎乌无论是脸上还是口中均没有一丝感情色彩,但他掌心出现的漆黑力量却表明了他的坚决.而绝望的神情也第一次出现在了莫弗塔那张狂傲的脸上.
超越级魔法【绝境轮回】,丹迈尔将先前莫弗塔所曾给予自己的痛苦尽数回敬,本已无法承受炎乌之怒的铁驭悍将遭此痛击,他的一切负隅顽抗彻底化作了泡影.荷妮芙的无上力量加上他自己那无边的恶意,丹迈尔用绝对霸道的手段从所有时间线上剥夺了他的生机,将他的灵魂与肉体一同彻底湮灭.
“呃…………啊啊啊啊啊啊!原来……你先前故意隐藏起魔力引诱我攻击你是为了这………呵……呵……了不起……!”不甘、恼怒混杂着一丝敬佩,当第三军团的雄狮吐出遗言消逝在火光之中,这场大战也终于落下帷幕.
没有为这空洞而惨烈的胜利而欢欣,丹迈尔于夜空中深吸了一口不应存在的空气,尽力地去安抚那巨大的不适感,这十年来除了这一战外唯一一次魔核自毁,还是在一周多前在莫卡·拉里亚面对凶残恐怖的利刃狂澜.第三军团的莫弗塔的确是一个极为可怕而难缠的对手.
炎乌望了望那漂浮在空洞中缓慢重生着的魔核,现在的他,已然不存在彻底抹杀它的力量.但至少需要一个月乃至更久的时间,那头猛狮才有再度归来的可能性.
索性,炎神行者不再过多思考,他必须赶紧回到泽阿坎特,他有最重要的事要去做.……
莫尔斯平原之上,一位老者满脸忧虑地缓步行走着,每隔几步,他便能见到铁驭走卒的尸首,从最低级的斥候再到比最庞大的、比山脉更宏伟的贝隆巨兽.显然,这些痕迹来源于一位非常强大的存在,也正是老者所要寻找的.
霍华德掀开了兜帽,略显苍老、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凸显出他对弟子莫名失踪的忧愁,尽管他所掌握的一切情报都显示丹迈尔正是在此地附近失去消息,但以他超凡的感应力再加上炎神行者彼此之间的心灵共鸣,竟连一丝炎乌的气息也未能捕捉到.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霍华德看了看广阔无际的天空,心再次凉了半截.浩瀚的寰宇星空,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正当他孤自坐在一颗草地旁的石头上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烈火流星突然间从天而降.
老赤枭满怀喜悦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目睹着那颗流星撕裂天穹坠入大地.然而,当老者来到那几乎可以容纳下十余个城市的陨石坑边缘,望着逐渐从坑洞中央走出的身影.霍华德愣住了,来者并非他记忆中的炎乌,至少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丹迈尔,仅仅一天未见,眼前的男人彷佛变得与他一样苍老,甚至更加憔悴.
炎乌彷佛在一日之间衰朽了一千岁,当他走近时,霍华德不由得心疼地冲上前去,搀扶起这位他当自己孩子一般养大的帕多维传奇,望着丹迈尔如此麻木的模样,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耶特兰利斯初次遇见他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了?”就像一位心疼孩子的家长般,霍华德的语气里半是嗔怪半是关切.
“不管你的事.”炎乌的反应出乎意料,神情淡漠的他竟一把推开了对自己来说等同养父的霍华德.
完全没有料到,老赤枭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炎乌也似乎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看向了被自己推倒的引路人.两位炎神行者便这样互相对视着,终于,炎乌首先意识到了什么.他激动地跪倒在地,无助地捂住了脑袋,像个十多岁的犯错孩子,一如当初他曾经刚从耶特兰利斯逃出来时那副模样.
“.........对........对不起.......霍华德,我.........我..........碧莲娜她.....她出事了........”活了一个多世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炎乌,此刻言语中却满是自责与悲痛,充斥着颤音与呜咽.即便是霍华德,也是第一次见丹迈尔如此情绪失控,彷佛有比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更为严重的事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碧莲娜强大得很,铁驭那些废物怎么可能威胁到她?放宽心吧!”老霍华德站起来,不顾身上沾染的尘土,将爱徒从荒地上扶起,接着又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我和你一起去找她,好么?”
“................谢谢,这一百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这样,总让你费心.......”炎乌深呼吸了一口,将一只手搭上了老炎神行者的肩膀,向这位父亲般的男人报以歉意.
“.................你使用了魔核自毁?”霍华德在一阵观察后发现了丹迈尔为何如此憔悴的核心原因,于是,他没有顾及对方的阻碍,贴心而又略带强硬地将比自己还高出半个脑袋的爱徒背在了自己身上.“别太勉强自己啊,丹迈尔.这种程度的伤,连我也没办法对你治疗,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要紧,最多三个小时,差不多就能恢复到完美状态了.你老其实可以把我放下来的........”炎乌说着,却把脑袋朝霍华德的背上埋得更深.霍华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但老人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夕阳的映照之下,情同父子的二人朝莫卡-拉里亚的方向而去,他们的身影渐渐消逝在地平线的远方.
“你的意思是,那炎神行者只凭自己一个人,便杀死了我们第三军团三百余万战士,还包括了七百三十六头戈朗巨人、二十七台堡垒机兵、五头贝隆巨兽?”塞琉叶在第三军团的临时总部内来回踱步,眉头紧皱.她没有端坐在王座之上分析那些从前线递交而来的情报,而是把目光盯在了那个跪拜在地、汇报着当前情况的斥候身上.王座的两旁则站立着巴鲁格拉与斯皮托勒.这两位一级将领如雕塑般不动声色,侍奉着他们的主子并随时等待着主人的指令,而当塞琉叶问及莫尔斯平原上的战况时,这两名身形巨硕的铁驭将领那刀光般锐利的眼神也几乎是在同时盯向了跪拜在地的斥候.
“呃...........塞琉叶大人,虽然这难以置信,但不久前,他曾杀死过赛卡伦领主.目前,莫弗塔将军已经前去与那头怪物交战了.”斥候诚惶诚恐地低下头,继续着汇报,他的眼珠时不时地朝上方转动,尽可能地想要捕捉到高阶领主脸上的任何一丝微妙情绪.
“啊,是这个家伙呀.”当听见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正是前阵子击败了赛卡伦的炎乌时,盘牙蝰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她本以为帕多维方面派来了炎神行者前来支援莫凡尼亚,并且实力强大到足以独自全歼莫尔斯平原上的军团.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不过除掉那只乌鸦的确也是奇功一件,就让莫弗塔放手去做吧.除去军团的强敌,还能借此博得拜尔托克统领的好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既然如此,这项重大使命便交由我们的次席冠军吧.”
塞琉叶摆了摆手,示意斥候离去.正当她准备坐下处理那些令人头疼的前方军务之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又一次打断了她.压住心头的怒火,高阶领主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正欲发难,却看到大领主埃芙德菈亲自来访.
”自从金古德伦把他手下第二军团的那帮子刺头丢给我以来,我就感觉塔拉莫德一根手指的重量压到了我头上,这卡斯奥倒好,把他手下这些的野兽兄弟们也给我送来了!“塞琉叶半开玩笑地插着腰抱怨着,在巨大的王座之厅内来回踱步,一边以眼神示意埃芙德菈就坐.”同时掌管三位高阶领主的军团,要是阿格里恩大人知道了,怕是以为我要取而代之了!“
“蝰姬大人这些天,辛苦了.”埃芙德菈欣然落座,这一轻松写意的举动却将旁边的两位一级将领吓得一激灵.血碾兽潮之中,埃芙德菈的威名无人不晓,更不用说,这位勇猛强悍的雌狮,更曾亲手击败过他们的女主人.“但血碾兽潮的所有勇士都在前线为了吾主塔拉莫德的霸业而努力,不管多么艰难,我们这些上位者更应该加倍付出,才能让下面的战士们死心塌地,不是么?”
“当然了,我没有诉苦的意思.只是这些天,联军的抵抗确实越发强烈了.各位高阶领主都因自己的事务而联系不上,这种紧要关头,出了半点差错,我这第三军团之主可担当不起.若是可以,还希望大领主可以多多帮衬.”阿尔塞琉叶在埃芙德菈的正对面坐了下来而非是回到自己的王座,显然,面对这位显著低于自己的一级将领.盘牙蝰姬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尊重,这一点甚至表现在她说话时透露出的刻意奉承之中.“毕竟以你的力量,就算独自强破联军拿下头功也并非难事.”
“很抱歉打断您的设想,塞琉叶大人,但我还是得告知您,薇拉茉斯元帅为我带来的消息,凯伦戴斯大人与金古德伦大人牺牲在了对抗朔风的战斗中,而现在,卡斯奥大人也在坟场山谷与蕾姆德拉的仆从苦战.尽管元帅亲自降临为我们除去了最大的麻烦,但眼下我们的情况并不乐观.”没有过多理会高阶领主的客套话,大领主列举了当下铁驭的困境.接着,她极具魄力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那个炎神行者极为危险,与朔风更是关系匪浅,同时还是洛奇姆三世的好友.我会亲自前去夺他性命,莫弗塔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放任炎乌自由行动下去,这场战争我们必输无疑!“
“埃芙德菈大人,若是连你也要抽身参与这等杂事,第一军团的事务谁来负责?”听闻眼下的情况,塞琉叶并未对两名高阶领主的离去表现出多大的惋惜,她关心的是,现在由于凯伦戴斯的死亡与埃芙德菈的离开,又有一挑重担将要落在自己身上.
“你是高阶领主,赛琉叶大人,自然由你决定.”埃芙德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之便向王座之厅外走去,而临行时那句话,比起阿谀反倒更像是一种命令.对此,身为高阶领主的阿尔塞琉叶只得咬了咬牙,目送着菲斯兰克的副官离去.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