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难得余韧杉没饭局,晚上景澄为了躲他,故意不吃饭而去了附近的书店。等回来时,她看到还是剩下整整齐齐一桌子的饭菜。
她刚回到房间,看到手机上显示齐茗打来的电话,她犹豫着要不要接,一直犹豫到太久未接听而挂断。她想,这样也好,假装没看到吧。没想到齐茗立刻又打来了,她只能接了。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齐茗兴奋又焦急的声音:“小澄,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我在公安局被关两天了,现在让我可以联系家人,我第一想到的就是你,我只给你打了电话!”
景澄迷惑地问:“公安局?你出什么事了?”
“我……我现在时间紧迫,只有这两分钟打电话的时间,我直接说了:对不起小澄,之前跟你说那些话是我混蛋,但你能不能大从不计小人过,这次一定请你帮我这个忙!我在学校的工资太低了,就在外面找了个兼职,原来还跟你说过,恰巧那兼职公司和你们公司还挺有交集。兼职公司给我发报销补助是定额的,我总会找些由头多报销一点,虽然涉及了几万块,但公司里的人都这么干的,我这事不新鲜,所以这事可大可小。谁想我们公司偏把我揪出来了,又说要告我又说要让我坐牢的。小澄,你现在不是你们公司老板的助理吗,你能不能求他帮我说句话,我可以把钱都退回去,双倍退都行,但能不能别让我涉诉?如果被学校知道我做兼职还涉诉,我这辈子就完了!小澄,我求求你——”
景澄听到齐茗急得都哭了,她也有些于心不忍。
“我,我和我们老板关系也不是很好。但,我可以尽量帮你去说。”景澄诚恳地答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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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澄在余韧杉的门外徘徊了好久,对于请托帮忙这种事,她还从来没干过,实在说不出口。尤其还是为了前几天爆炸事件的“男主角”。她这些天对余韧杉一直脸色不好,现在反过来又因为同一个人来求他,她实在太难为情。
余韧杉洗完澡出来后,见自己的房门缝隙里一直有鞋子挡住的光线在凌乱地忽明忽暗。不用猜也知道是她在门外。
“你是想暗杀我吗?犹豫那么久还不下手?”余韧杉冲门外的她喊。
门缝里的影子停止了晃动,她轻轻地敲了下门,虽然没被理睬,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门。可迎面看到的居然是余韧杉精赤的上身以及只围了条白色浴巾的下身!
她慌乱地背过身,真想逃走。
“什么事?”余韧杉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淡淡地问。
景澄抠着门框,强装镇定地背对着他说:“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他还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景澄真想抱头鼠窜,假装自己敲错门了而逃走。但一想到齐茗还被关着,她只能侧过身,努力地开口:“我那个同学,就是那个叫齐茗的……他现在兼职的公司想因为一些财务问题告他,我想,你认识那个公司的老板,之前你们还一起在咱们公司开洽谈会,贸易来往也挺多的。所以,想请你帮忙替他说情。”
不出意外的,她又听到了从余韧杉鼻孔里发出的一声轻笑。
“这种人渣,之前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帮他?给我个理由,能说服我,我就帮,但也不是为他。”
景澄迅速回想着与齐茗的过往,现在印在她头脑里依然清晰的,除了那天在他宿舍楼下,他对她说的每一个字以外,就是那一幕——
“前几年,我母亲生病,急用钱……我当时实在没办法了,去找他借,他当时把自己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当着我面取出来给我,连身上的零钱都给我了,虽然只有五千多块,但我相信那是他当时所有的积蓄。所以这次,他求到了我,我也要帮他,就只这一次,人情就还完了。”
他们俩沉默了好久,沉默到景澄都有些不耐烦了,“还是算了……”她干脆知趣地走掉好了,总比被拒绝强。
“你这个理由不错,我同意帮他,让他在里面再呆一晚上吧,明天就可以出来了。”余韧杉对着她的背影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景澄紧锁起眉头,一听到“条件”二字,她很没有安全感。“什么条件?”
“以后每天按时吃饭。”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侧过脸,余光里映着他的身影。
“好。”她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回应,只能单薄地说一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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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景澄正做着凌乱的梦,突然被余韧杉的来电打断。
她睁着惺忪的眼睛接通了他的电话,传来的是他虚弱到模糊的声音:“我给陆长城打电话没接通,你继续打,或者叫来救护车,送我去医院,快,现在。”
景澄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抓起开衫披在身上,冲下楼,跑进他房间。
余韧杉蜷缩在床上,被子已被他踢到了地上,他用拳头抵着腹部,睡衣的前襟已被汗水湿透,煞白的脸上是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你怎么了!”景澄跪下身,担忧地问他。
“胃。”他只能虚弱地说出这一个字了。
景澄心急如焚地继续拨着陆长城的电话,打了两通还是没人接。
余韧杉却突然艰难地支起身子,半爬半走地跑进了卫生间,抱着洗手池吐起来。
景澄追过去,他却朝身后推开手,不让她靠近。
景澄站在卫生间门口慌了神,因为他颤抖的手猛地垂了下来,他整个人瘫倒在浴缸旁,她也看到了他不想让她看到的——洗手池里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