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可以向你请个假吗？你之前交待我的工作我都已经做完了，今天是周六，我想出去一下。”
景澄怯生生地站在他卧室门外对他说。
“可以啊，没什么问题。你每天除了上班就窝在你那小屋里，是该出去逛逛。不过，你去哪里？我正巧下午也没什么事。”
“噢，不，我只是去书店，在书店里一个人会自在些。”她情急地拒绝了他。
“哈哈，你只是换个地方看书是吗？那有什么好请假的，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余总。”
她如释重负地退了出来，小跑着上楼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过了一会，端着咖啡望向窗外看风景的余韧杉看到了仓促跑出去的景澄，她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似乎很赶时间。更让人意外的是，她居然穿着明黄色的外套和白色的裤子，是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亮色。
——她绝对不是去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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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十点钟了，景澄蹑手蹑脚地钻进客厅，客厅里漆黑一片，她怕吵醒估计已睡下的余韧杉。
客厅的灯突然全部打开，迅速的明亮有点让她瞬间失明，她错愕后定了定神，见余韧杉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搞什么？装神弄鬼地吓人！
景澄在心里暗骂他。
“电影好看吗？”他异常冷峻地问。
景澄怔住了，没想到自己难得一次撒谎被揭穿，更没想到他会派人跟踪她！
“只是和老朋友出去看场电影，何必还骗我。我最恨别人骗我。”他慢慢走近她，像压过来一团即将风雨大作的乌云。
“这些都是我的隐私，没必要告诉你，你也没资格调查我。”景澄亮出了自己该有的态度。
“我得知道每天和我吃住在一起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不然我怎么保障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不过看到你也像个傻子一样被骗，我心里倒是宽慰多了。话说你应该感谢我侵犯你隐私才对，不然我怎么帮你尽早识别了渣男啊？早发现早治疗嘛！”
余韧杉邪恶地冲她一笑，把手机里刚存的照片夹启动自动播放，然后放在她俩之间的桌子上，给她看。
“听说这个男人是你的老乡兼同学是吧，毕业后留校。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可惜人渣从来不分长相。我猜，他应该是突然通知你要去看电影吧，因为他和女朋友吵架了，不想浪费一张电影票而已。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晚了，你住得又这么远，还不送你回家；他也不会在你前脚走，后脚又去哄女朋友了。喏，就是这个女孩。”他指了指照片里和齐茗亲热的一个女孩。
“老实说，我还真没觉得那个女孩比你漂亮，不过听说这女孩家境不错，他借着在校的优势早就锁定目标了，从这女孩大一他俩就开始交往，现在她都大四了。这些，如果这个叫齐茗的男人提前跟你说过，我也就不再赘述了。我只是好奇，景澄啊景澄，骄傲如你，怎么会甘愿当这么个人渣的备胎。我猜，他应该对你忽冷忽热，而你又恰巧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确实还真是个理想备胎人选。”余韧杉用冷酷的口吻，居高临下地讲着这些。
景澄死死地攥着背包的肩带，她用极强的毅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哪个老板可以接受下属爆发的怒火。而她，为了守住这份工作，可以接受他的羞辱。幸存下来的她的尊严，并没有比金钱重要，这是支撑她伪装成正常人活在人群中最重要的想法。
“你说完了吗？”她怕自己的声音里有哽咽、有颤抖，于是压得很低沉，沉得像快掉在了泥土里。
余韧杉看着垂着眼帘、面色苍白的景澄，顿了几秒，他原本以为会招来她的谩骂和哭诉。
“说完了。”他也只能这么说。
景澄缓缓转过身，缓缓地走上楼梯，缓缓地进了自己的房间，缓缓地关上了门。
一滴眼泪坠落，她怪自己，一定是刚刚关门还是太用力，把眼泪震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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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说我们最好在校外见面吗？”齐茗一大早就被景澄叫到宿舍楼下，浑身还散发着起床气。
景澄看着齐茗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曾经多少次这张脸会透露出关心的表情，让她觉得温暖、安心，但今天，他似乎完全没看出她一夜未眠的疲倦。
“为什么不能在校内见，怕被你女朋友看到吗？”景澄淡淡地问他。
齐茗愣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景澄开始敬佩起余韧杉的侦察能力，她在心里恨恨地想：有钱，原来有这么多好处。
“昨晚是因为你和女朋友吵架了，怕浪费一张电影票才找的我吗？”景澄还是不甘心，她已经不是想向齐茗求证真相了，而只是在残忍地给自己一个完整的案例教程。
齐茗不耐烦地把她拉到了宿舍楼的拐角，因为他怕她闹起来。“你别在这里说这些，对面就是女生宿舍楼。”
“齐茗哥，你应该知道你对我的意义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还是无法理解他的行为，毕竟他们认识那么久了，她不知道历经磨砺的自己，眼睛怎么可能还那么瞎！
齐茗不希望景澄在这里耽搁太久，误了他的大事，只想速战速决，于是他都懒得再次哄骗她了。
“小澄，我承认我原来是挺喜欢你的。可，那件事发生后一切都变了啊，我也不想的，但，你自己的变化，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吧？我连选择不和这样的人过下半辈子的权利都没有吗？”
“那你为什么还对我说安慰的话，还说会永远陪着我！”景澄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争气一点，不在他面前哭。
“拜托你不要哭好不好，别人看了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齐茗紧张兮兮地四下张望，“我那只是人道主义关怀啊。你跟我讲话，我总不能不理你吧！”
“可明明很多时候都是你主动找我的！”
“那又怎样？过去这几年了，我以为你会改变啊，毕竟你是我的初恋，我也不想就这样无疾而终。但……你又不让碰，又不是第一次了，还傲什么呢？能有人肯跟你将就，你不该感恩吗？”
“别再说了！”
景澄捂住了耳朵，曾经所有人对她说过的杂音都一齐涌来，震颤在她的鼓膜里，快要把她的头脑炸掉。
她惶恐不安地逃开了，一路上有无数张年轻的充满朝气的笑脸，但这一切欢娱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景象都让她作呕，此刻的她无比恨这个世界。她宁愿被所有无耻的人刺耳的声音杀死，让她血脉喷张地暴毙街头。到那时，所有人都惊恐地来看，所有人唏嘘，死去的她要瞪睖着眼睛，冷静地看着所有人愚蠢至极的伪善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