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四海为家》,魏智渊老师给女儿18岁生日写的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先是回顾了18年前的那天,从医院出生时,才是最干净的一个,没有经历过婴孩般的混乱期。她的眼睛看着他,新来的经常在眼睛看着他,这眼神已经有了18岁的复杂痕迹。“你在数书写岁月,岁月也在书写你,这似乎就是生活。”
小学高年级时,魏子源的妻子陪着女儿读《特别的女生撒哈拉》,然后还让她写自己成为自己的“锅底小姐”。那时魏子源老师陪着她读《红楼梦》,讨论赵姨娘一家三口,短信往来频繁,然后送给她签名。我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一个永久的神奇,这就是生活。这句话依然是魏怡妍,就是魏子源的女儿,名字叫魏怡妍,给我起签名。高一时带孩子去北京,个人面对生活像羞怯的小鸟,一点点地扇动翅膀。今年高三,她说蓦然回首,觉得有点想流泪。爸爸妈妈都如此爱你,但有时候也盼望这样时刻久一点。18岁如果可以的话,你还可以再做一年小女孩,然后就要目送孩子去拥有自己别样的生活了,这是怎样的喜悦和伤感。
有一次,女儿对爸爸说:“我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奇迹。”当时,魏老师说:“你走过的路,你的努力和坚持,人性中的天真和善良,已经成为了父母的骄傲。”无论怎样努力,或者取得怎样的结果,都不会减少我们内心的这份骄傲。我们更在乎的是你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从女儿读完小学开始,魏老师就为了理想到处奔波。
他女儿经常跟他讨论,遇到困惑在很多问题上都能达成共识,当然,也有一两件事没有达成一致。他女儿说,她不想过平庸的生活,她想追求很大的成功。是的,她非常努力,如果失败也会非常自责,然后用这种方式来激励自己重新投入战斗。魏子源试图说服女儿,成功并不是生活的唯一目标,当然也不能做平庸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实际上从来没有真正生活过,只是在复制别人的生活。但是,成功有时也是平庸的高级表现,它可能只是对既定社会规则的自觉认同。
在魏老师看来,真正的幸福生活是诚实的生活,认真的生活,并且在不断的反思中寻找生命的意义。这样的人在世,在别人看来未必是成功的人。这些人经历了许多波折,甚至可以称得上波澜壮阔。痛苦是有的,但绝不是为了自己的命运而牵涉许多无辜者。命运主要是关于朋友们、孩子们,至于他自己,他一直都无怨无悔,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命运一次一次地把他抛离舒适区,这对他是一种赠予,让他飞快地成长,发展出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让他进一步看清楚很多事情,并下定决心。所以,他和一群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实际上有一种获得解放的感觉。每次痛苦都会带来本质性的飞跃。
比如说,在第一年的经历完全是由于自身不成熟造成的;在苏州的职业经历极大地更新了他对生活的看法。最终,他们从潜意识里根除了他原本性格中的软弱,这让他变得日益独立、自信、强大,能够相对自如地驾驭自己的生活。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成熟吧。
从世俗层面来看,他算是一个成功者了,也许很多人是这么认为的。他原本很可能成为一个非常风光的所谓成功者,因为他生命中也确有争强好胜、虚荣好表现的一面。但是,命运总是眷顾他,以这些方式影响他,让他没有走上那条道路,而是走上另一条道路——一条远离世俗成功的道路。这是一条心灵之旅,也是意义之旅。这是对教育乃至全部生活的领悟,部分源于阅读,部分源于孩子,部分源于外在的经历。所以,他感到很骄傲。哪怕别人没有赞美他,他也认为别人远远没有认识到他的实际价值,没有认识到他尚未表现出来的那种蕴含的无尽宝藏。然而更多的时候,在这个时代,当别人比较财产、好逸恶劳时,他的眼光越过周围的喧嚣,深知那些引以为傲的财产不过是可怜的几枚硬币而已。因为知识存在的领域是如此浩瀚、广袤无边。在人类历史中,自己和人类历史中的伟大者距离不知几许,而且实际上终身无法抵达。
所以,他就此在心中立下的志向,顶多是成为一个好的助手,推荐一些珍藏的佳品。说实话,这已经让他满足了很多。真正的赠品,他根本没有能力欣赏。在阅读中他是欢愉的,尽管饮食可能简单,住在简陋的住宅,在工作中是专注的。这专注给他带来了另一种安逸和幸福。虽然他可能是繁忙的,所以他的木子老师说,名利也好,与别人争强好胜也好,或者对成功的追逐也好,都是损伤这种平和的毒药。因为对低级需要的无尽追逐,永远是在填一道无底的沟壑,似乎有片刻的欢愉甚至狂喜,但是幸福如同泡沫,终究会破。它会拼命地攫取你的剩余价值。但这并不是意味着要做一个颜回一样的圣人。他还是会去拥有,而且可能会拥有更好的物质生活,并且理所当然。但是物质本身不能成为生命的焦点,不能成为生活的目的。或者说,他不拒绝这个世界的掌声,但对掌声的迷恋会让你对自己产生错觉,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自我欺骗中。这种悲剧看得太多了。
人这种深刻的、永久的幸福,绝不能放在外部世界。诸相皆幻,自由在人的内部,幸福也在人的内部。而所谓的成长,恰恰是摆脱外部控制的过程。魏正老师认为,女儿就是他们的骄傲。他认为女儿对成功的强烈渴求,就是在侵蚀她。
魏老师认为,对知识的探索比分数更重要,哪怕是在高三。当你迷恋一个领域、一个题目,它会让你进入内部,伸开你思维的触须,不断地延伸、延伸。在延伸中,你经历黑暗也经历欢愉,但无论如何,你往往会忘了自己。一旦我过于强烈地渴求成功,自由探索就会被急功近利的路赶路所代替。你试图直奔目的,以便快点超越别人。经常被鼓励的、对成功的强烈追求,反而成了成功的绊脚石,有时还成为不幸的根源。人际关系也是如此。
实际上,不同的生命就是需要理解和领悟的不同风景。一旦你不把目标定位于获取别人的认同,就可能避免两种极端表现:迎合别人或者鄙视别人。也就是说,对人际结果的强烈关注会导致洞察力的丧失。一旦不把焦点放在别人的认同上,你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水平,大幅度降低情绪反应的频率,从而进入理解之中,甚至可以更好地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跟亲密关系一样,他人的认同不能成为、也不应该成为生命的全部支点。
18岁生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代表从青涩转向成熟,仿佛在宣告一种从混沌状态中觉醒,成为了具有独立人格的人。十多年前,他从退休老师的身份状态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所以毅然离开老家,走上一段不确定的旅程。他现在都无法预测自己5年后的生活,当时其实也没有做好准备。但是他觉得,这种经历也可以让女儿通过自身的选择,远远超过同龄人,率先领会到某种东西,让生命获得释放。你将会从逃避走向接纳:接纳生命中的某种意外甚至磨难,接纳自身的一切特质,牢牢把握自己生命的航船,驶向自己渴望的彼岸。
当你驶向远方再回头看看,所经历的一切,都因为你的勇敢而各有寓意。不仅包括那些幸福的时刻,更包括那些让你感觉到不舒适甚至痛苦的时刻。所有这些都有不同方式来滋养你、成全你,仿佛神秘力量在暗中庇护你。你也许到时才会恍然大悟: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最近几年,魏志老师一直因为这种经历感谢生活。许多所谓的“错误”,也是因为没意识到它的深远价值。种种因缘际会,最终让那一家人相遇,并且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能够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安排。最后,祝女儿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