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恪《述东晋王导之功业》

北人南渡,大抵分两路,东路以洛阳司马皇室为中心,往长江下游;西路雍、秦之地,往长江上游。

下游者,以新都建业为中心,皇室及上等士族居于新都附近;下层阶级分散逃亡,多融入吴地;唯次等士族,夹二者中间,多于京口晋陵附近聚居,既不远离政治中心,又与吴人保持距离,而居地与吴人最为接近,故与吴地士族利益冲突颇多。而次等士族多武勇,故不和谐因素较多。

而北人南迁之后,上等士族亦需置办殖产,促进了东部会稽等地的开发,王、谢当时俱有动作。

长江上游的北人,上等士族居江陵(当时为长江上游之政治中心),次等士族居襄阳,下等阶层融入当地。次等士族亦多武勇,故当时江陵多畏襄阳,而后刘、陈霸业俱从此起。

导南渡后,笼络吴士,为北人建立根基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田余庆谓郗鉴有大臣之谓,而导于国是,深谋远虑更甚。其不察,当为后人思之。

陈寅恪论史,从微细处着手,发人之所未察,角度独特,见解深刻,旁征博引,环环相扣,逻辑链极为清晰明了,而论据之充分亦让人叹服。此种著史态度,当为我辈学人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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